这天,我坐在花园里晒太阳,裴诀跪在旁边给我剥葡萄。
他的手虽然好了,但留下了狰狞的疤痕,那是他爱我的“勋章”。
“裴诀,”我吃了一颗葡萄,淡淡开口,“我想看烟花。”
裴诀立刻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今晚全城都会为你放烟花。”
晚上,盛大的烟花秀在城市上空绽放,绚丽多彩,照亮了夜空。
我和裴诀站在天台上,看着漫天的流光溢彩。
“好看吗?”裴诀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满是讨好。
我点了点头:“好看。”
“那血花,是第一次自杀的记忆。”
裴诀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摇摇欲坠:“姜宁……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他又想跪下,我拉住了他,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裴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死那么多次吗?”
裴诀颤抖着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因为,”我伸出手指,轻蔑地挑起他沾满泪水的下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因为你那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每一次被你触碰,我都觉得恶心,不是爱,只是恶心!”
“所以,我宁愿死,也不想被你爱。”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裴诀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彻底崩溃了。
我的身体软软倒下,失去了生机。
裴诀接住了我,但他没有叫医生,也没有哭。
他只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怀里的我,又看看四周的空气。
浑身剧烈颤抖,缩在一团,对着虚空不断磕头。
“别死……别死……”
“我错了……我不碰你……”
“别死给我看……求求你……”
“好多血……全是血……”
他疯了。
不是傻了,而是被名为“姜宁之死”的恐惧,彻底囚禁在了这个赎罪的梦魇里。
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叮!男主悔恨值100%!】
【任务完成!正在脱离世界……】
冰冷的手术台上,心电监护仪上的直线骤然跳动。
“滴——滴——”刺耳的声音划破死寂。
医生惊恐地看着我:“裴总!太太有心跳了!”
而我,带着那股一百次死亡磨砺出的漠然,缓缓睁开了眼。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我坐在两百平的大平层里,手机震动:
【您的账户入账10,000,000,000.00元。】
数不清的零,真好看。
我换上一身红裙,画了最精致的妆,去了城南那家精神疗养院。
我是这里最大的股东,也是这里唯一的“院长”。
VIP病房里,裴诀的房间被特意改造过。
四面墙壁里嵌满了音响,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着他曾经最恶毒的语录。
“姜宁,别装死。”
“这是你欠曼曼的。”
“把肾给她。”
每一句,都像刀子。
哪怕他在睡梦中,也会被这些声音惊醒,然后抱着头痛哭流涕,一遍遍对着空气道歉。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弥漫着绝望。
裴诀正跪在地上,他的面前放着一双高跟鞋,那是我的鞋。
他的那只手,那只为了救我被砸得血肉模糊、如今满是狰狞疤痕的手,正拿着一块抹布,颤抖着,一点点擦拭着鞋面。
“擦干净点。”我冷冷开口。
裴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到是我,死灰般的眼里涌起狂喜与恐惧。
“姜宁……姜宁!”
他想扑过来抱我的腿,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硬生生止住动作。
只是卑微地跪在那里,把头磕在地上。
“我擦……我擦……只要你不死……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低下头,用那只残废的手,笨拙而用力地擦着高跟鞋。
一下,两下。
那只手因为旧伤有些变形,指节僵硬,却不敢有一丝懈怠,仿佛鞋面上沾染的不是灰尘,而是他的罪孽。
我走到床边,按下红色按钮,“嗡——”全息投影启动。
这一次,不是为了让他看我怎么死,而是让他看清楚,他是怎么把我逼上绝路的。
画面里,是他曾经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脸,是他为了徐曼,一次次把我推向深渊的背影。
裴诀看着那些画面,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爆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不!关掉!求求你关掉!”
“我不想看!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他疯了一样扇自己耳光,啪!啪!啪!清脆响亮。
直到嘴角流血,直到脸颊肿胀。
我静静看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那是刚打印出来的诊断书,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重度精神分裂,伴随妄想症与自毁倾向。】
我走到他面前,学着他当初捏着化验单的样子,居高临下,把那张纸轻轻放在他胸口。
“裴诀,”我看着他那张涕泗横流的脸,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恭喜你,裴总,你终于活成了你最讨厌的样子。”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裴诀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条摇尾乞怜却永远得不到主人的狗。
裴诀僵住了,他看着胸口的那张纸,又看着我,眼底的光亮,彻底暗淡下去。
我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走廊上,哒哒作响。
身后传来裴诀撕心裂肺的哭嚎,和音响里那句冰冷的“姜宁,别装死”混杂在一起,成了一首绝妙的安魂曲。
出了疗养院,阳光正好。
我倒了一杯红酒,对着空气举杯。
敬这该死的、有钱的,自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