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睡了三天才醒来。
看着医院洁白的天花板,我叹了口气。
差一点,就能去跟爸爸妈妈团聚了。
就是不知道,妈妈看到我这么年轻就去找他们。
会不会心疼地掉眼泪。
沈映舟刚好推开病房的门。
看到我醒了,他有瞬间的呆滞,似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然后转身对着门外大喊:“医生!她醒了!”
医生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只是极为悠长地叹了口气。
转身对沈映舟嘱咐道:“别再让她受刺激了。”
其实不用医生说我也知道。
我现在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不能再严重了。
之前我还能靠着自己挣扎着起身。
可现在,我全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都传来钻心的痛。
连半点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医生走后,沈映舟在我床边缓缓蹲下身来。
他本想像之前一样来牵我的手,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一样。
手僵在半空,而后无力地垂下。
下一秒,他换了个表情,扯起一抹笑。
“放心吧小渔,等你再好点,我就带你去国外治病。”
“我们多跑几个地方,总会有办法的。”
“我们小渔最厉害了,当初那么痛都挺过来了,现在也一定可以坚持,对吗?”
原本我是不想再搭理他的。
可他实在太吵了。
像个蚊子一样在我耳边嗡嗡转。
我不得不偏过头看着他。
他不知道有多久没睡过了,眼底泛着密密麻麻的血丝。
下巴上冒出了青灰色的胡茬。
他不是一向最注重形象了吗,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但我没问。
因为对于我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舔了舔疼痛干涩的嘴唇。
“沈映舟,离我远点,好吗。”
最起码在我死之前,能不能别再让我见到他了。
沈映舟的笑瞬间凝固在脸上。
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我闭上眼,不再看他。
也不知道他在病床边站了多久,久到我都有些困了。
半梦半醒间,听他说了一句。
“对不起小渔,我做不到。”
从那天后,沈映舟就像是回到了八年前一样。
一动不动地守在我身边。
就连上厕所都控制在五分钟之内,生怕自己不在后回来就见不到我了。
我撵了他很多次,也撵不走。
最后,索性将他视为空气。
期间,苏妙可接二连三地给他打电话。
他想都没想就按了挂断。
生怕我不高兴,慌乱地解释着:“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有往来了!”
可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是在懊恼,当初没有死在他面前。
让他一辈子都记得那天,让他午夜梦回时一遍遍重复那个画面。
不过没死成也好。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之前那个办法未免也太蠢了。
愧疚,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点沈映舟之前不是已经证明过了吗。
可我受的那些折磨,流的那些泪。
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所以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直到这天,苏妙可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