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别哭……跟我回家。”
“你永远是我心里最美的舞蹈家……”
这是我当初得知自己截肢,又听到父母去世的噩耗后,一度绝望到想要自杀的时候。
舞蹈家么。
那是太久之前的事儿了,久到他不提我都快要忘了。
我从小便开始学习舞蹈,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站在大剧院里跳舞。
那是我12岁的生日愿望。
但他不知道的是,还有后半段。
“……最好,沈小舟可以在旁边帮我伴舞啦~”
“小渔……不疼……”
“吹吹就不疼了……”
这是我截肢后的第一年,每次换药时我都疼得恨不得马上死掉。
当时年少的沈映舟还没有帮我换药的能力。
他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急到眼睛都红了,一跺脚把胳膊伸到我面前。
“小渔,你咬吧,咬着就不疼了。”
我下意识一口咬住。
下一秒,嘴里传来的腥甜让我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可奇怪的是,咬着他的胳膊,腿上的疼痛果然转移了不少。
我哭着骂他笨。
他也哭着一遍遍跟我说对不起。
“小渔……你能帮我翻谱子吗?他们翻得没你好。”
这是16岁那年,沈映舟邀请我当他的翻谱员。
他跟我说,这样我就能去大剧院了。
不只是大剧院。
他会代替我的腿,带我走遍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林渔……我真的累了,今天我找人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映舟看我的眼神里不再有心疼。
而是越来越重的疲惫。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成了他的累赘。
可责任和道德将他困住了,他没有办法抛下我。
其实,就在苏妙可在他首演那天当众上台跳钢管舞那一刻我就知道。
沈映舟变心了。
因为他看似厌恶,但瞟向她的余光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欣赏。
还有一点羡慕。
他羡慕苏妙可的鲜明,和自己的灰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其实当时,我还不恨他的。
我甚至松了一口气。
得知自己没几天能活之后,我最担心的就是他。
我怕我走后,他没办法继续生活。
所以我一直都忍着没有告诉他。
原本我打算在我生日那天,在他要跟我求婚的时候拒绝他。
理由我都想好了:“沈映舟,我不喜欢你了,你天天弹琴也太没趣了!”
可他根本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我恨的是,他既然喜欢上了苏妙可,那跟我明说就好了呀。
我又不会死皮赖脸占着他一辈子。
为什么,要任由别人一遍遍欺负我,羞辱我,让我活着比死了还难受呢。
不知道沈映舟又梦到了什么。
他大叫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用了好几秒,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眼泪又一颗颗地砸落。
一遍遍地重复:“对不起……小渔……对不起。”
“你不要扔下我一个人好不好,求你了,算我求你了……”
我不明白。
做错事人是他,先不要我的也是他。
现在要死的人是我。
他委屈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