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的光彻底灭了,被人拖下去时,还在笑。
笑声一开始尖锐,后来低哑,再后来,被门外的寒风吹散。
父皇此事大怒,吓得李公公都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朕把她看得太轻了。”
父皇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话。
“朕宠她二十年,她竟敢拿刀指朕?”
“太让朕失望了!”
那一夜之后,皇后的寝殿被彻底封锁。
所有侍奉过皇后的宫人,连带那跪了三天三夜的夏荷,一并押去慎刑司。
宫里再无人敢提“皇后”两个字。
我听闻,她被押在暗牢中,嘴里塞了药,不能言不能语,只能用目光看人。
我去看过她。
那是父皇发落之前的最后一日。
她被锁在铁栏之后,鬓发散乱,曾经光华艳丽的容颜,如今枯槁成灰。
我站在她面前,隔着栏杆。
她看到我时,眼神忽然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下去。
我问:
“母后,还恨我吗?”
她张了张口,喉间只溢出几声沙哑的气息。
我看着她那张被毒哑的嘴,心中忽然有点怅然。
“父皇说,怕您再闹,给您喂了哑药。等过几日,便启程去外邦。”
她猛地一颤,像是终于明白。
我继续淡淡道:
“他们要的不是皇后,而是大夏第一美人。那一封封求娶的文书,可都写着这个。”
“母后,您终于如愿了。”
我笑了笑,
“您跟我雌竞,争宠,比美,你赢了。”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很
那里面有恨、有怨、有无法释怀的执念,也有一丝似乎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悲凉。
我轻轻屈膝,朝她一拜。
“母后走好。”
翌日,宫门外传来号角声。
和亲队伍启程
车辇缓缓行至午门,风卷起车帘的一角。
我看见那张脸——
她被白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静得出奇,像是死水。
父皇坐在高台上,神色冷漠,连告别的话都没有。
“启程。”
鼓声轰鸣,铁蹄踏地。
宫门大开,大夏的皇后,
不,再不是皇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押上了那辆远去的车
外邦使臣笑眯眯地接过缰绳。
他看向父皇,满脸堆笑,行了个礼:
“贵国皇恩浩荡,赏赐如此美人,实乃我族之福。”
那笑里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轻慢。
父皇神色一僵,却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挥了挥手,仿佛在赶走一件碍眼的旧物。
鼓声再次响起。
我站在高台下,远远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午门之外。
之后许久,宫中传出消息,说外邦使臣新得的“妃子”并未活过十日。
有人说她拒食绝水,有人说她被毒死,还有人说,她自尽时笑了。
我不知道哪一种是真的,也不在意。
因为到最后,她不过成了一笔为了遮羞而产生的交易。
几日后,我因为救驾有功,我母亲的位份又升。
父皇赏我一座公主府。
我能名正言顺出宫自立门户。
从那一刻起,父皇看着我和母亲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复杂。
那种目光,我熟悉。
既有欣赏,又有一丝莫名的戒备。
他真正开始防我和母亲了。
我太了解了,父皇这样的高位者,提防每一个有机会把手伸到他面前的人。
但我不在乎。
我不会为了一个虚名去赌命,也不会再让命运牵着走。
我想和母亲好好活着。
不为别人,只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