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紧。
这个疯婆娘,又想干什么?
一切尘埃落定,父皇让她去和亲的圣旨的宣告过了,就算是见一面,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到底还想做什么?
我不放心,我偷偷绕过了寝殿外的角门。
刚靠近皇后的寝殿,就见李公公神色慌张地从里面跑出来。
我一伸手拦住他。
“李公公,怎么回事?”
他见是我,脸都吓白了,额上渗出一层冷汗。
“公主,快、快叫人!皇上被皇后娘娘挟持了!”
我的心脏“咚”地一
“挟持?”
“娘娘、娘娘下了迷药,还拿着刀……抵在陛下的脖子上!
我当即抬脚往里走。
李公公吓得拦我:
“公主!危险啊!”
殿中香气浓得发甜。
熏香炉翻倒在地,烟雾缭绕。
皇上坐在榻边,脸色发白,额头沁汗。
皇后披散着头发,眼神癫狂,手中紧紧攥着一柄短刀,刀锋就在皇上的喉间。
“许氏——你疯了!”
皇上低吼,声音虚弱。
“疯?”
她笑,笑声尖利刺耳:
“你让我失去后位,让我去和亲!我为你守了半生的宫规礼数,到头来成了个病入膏肓的弃妇!你叫我不疯?”
我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我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她斗了一辈子,却连什么时候输了都没弄明白。
“母后。”
我轻声唤。
皇后的手一顿。
她慢慢转头,看到我时,那双眼睛里的神色瞬间从狠厉变成了怨毒。
“是你——”
“全都是你!”
她的声音嘶哑:
“若不是你,我怎会沦落到此地!我一生的荣宠、后位,全被你毁了!”
我没有反驳,只是走近两步,淡淡道:
“母后,你手抖了。”
她呼吸一滞。
那柄刀确实在抖。
“您若真想要杀了父皇,就该下重药,别留神智。”
“既然还留三分理智,就该明白,这刀落下去,您和九族,都要陪葬。”
“想想您在前线的父兄,想想您在家中的母亲。”
“皇上只是发落了您,却没有为难你的家人,你该知足!”
她看着我,目光游离了一瞬,似乎在犹豫。
我走得更近,离皇上仅有一步之遥。
“母后,您以为,杀了父皇就能挽回一切吗?”
“您错了。”
我轻轻笑,语气柔和得几乎像在安抚一位失心的老人。
“您这一刀下去,史书会怎么写?”
“大夏末皇后许氏,行刺圣上,逆乱纲常,为后宫之耻。’”
她的脸色一下子惨白。
我又一步步逼近。
“到时候,您辛苦经营一生的体面、名分、母仪天下,都成了笑话。”
“您不是最怕丢脸吗?到时候,全天下都会知道,您连死都死得这么不体面。”
刀锋颤了几下。
我趁势一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刀脱手落地,叮当一声。
李公公这才带人冲了进来,将皇后按倒在地。
她被人扭住双臂,仍在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是皇后!我是——”
“许氏!”父皇暴喝一声,眼里终于有了滔天怒意。
“从此刻起,你不再是朕的皇后!”
皇后的哭声忽然断了。
她怔怔地抬起头,看着父皇,又慢慢看向我。
“是我输了,长乐,我斗不过你……”
她喃喃。
我摇头:
“我没和您争。”
“您是皇后,我是公主,你到底有什么好跟我争的?你又能从我这里争走什么?”
“您斗赢了后宫众妃,您已经赢了,只要您不再与人斗,您就永远不会输。”
“可您非要斗,还是同我斗一些莫须有的东西,简直荒谬至极。”
“母后,是您自己非要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