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亡国大饼,伏杀斥候
大殿之内,暖意融融。
楚渊正蹲在灶台旁,神情专注地用短匕将最后几条肥美的雪灵鱼剔除内脏,准备挂进烘干房里风干储藏。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清脆的乌金锁链晃动声在大殿中突兀响起。
第五根粗大的盘龙黑石柱下,亡国长公主赵璇款款向前迈了半步。
她即便身穿残破的素白宫裙,肩胛扣着沉重的玄铁锁龙环,却依然极力维持着大燕皇室贵胄的优雅与端庄。
那一头如瀑青丝梳理得一丝不苟,眼波流转之间,带着一股上位者独有的审视与威严。
赵璇凝视着楚渊忙碌的背影,朱唇微启,声音清越动听:
“九殿下好雅兴,在这万丈绝渊之下,竟也能过出世外桃源之感,当真令本宫刮目相看。”
楚渊连头都没抬一下,手中的精钢短匕利索地顺着鱼背划过,将一截鱼骨精准挑出。
“有事说事,没事别站在风口挡光,耽误我收拾鱼。”
赵璇神情微微一滞,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九殿下何必明知故问?你我皆是大乾皇室的眼中钉、肉中刺。本宫虽被困于此,但大燕国库遗留的三百万两复国秘宝,以及遍布中原十三州的秘密粮仓舆图,尽皆掌握在本宫脑海之中。”
她扬起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庞,美眸中透出一股久居深宫的自信与睥睨:
“只要九殿下助本宫脱困,待本宫重整大燕旧部,愿与殿下平分天下,共掌中原万里江山!这等天大机缘,难道还比不上你手中几条腌鱼?”
这般惊天动地的复国筹码,换作中原任何一位野心勃勃的皇子,都足以令人热血沸腾、心神失守。
然而楚渊只是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随后,楚渊在赵璇惊愕的注视下,将刚才吃完鱼汤的几只油腻空陶碗,以及一块沾满腥臭鱼血的粗麻布抹布,直接塞进了赵璇那双白皙如玉的纤纤玉手中。
“吃饱了没事干,去暗河边把这几只碗洗了,顺便把地上的鱼鳞刮干净。”
楚渊神色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没有半分起伏:“连一顿热乎饭都吃不上,整天在那张嘴天下、闭嘴复国的,少在我面前画大饼。”
“天下的江山是大风刮来的?就凭你嘴皮子一张一合,就能推翻大乾三十万铁骑?”
赵璇捧着油腻滑手的粗陶碗,低头看着掌心那块沾着黑血的脏抹布,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是大燕的长公主,自幼锦衣玉食,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何时受过这等对待?
“你……你放肆!”
赵璇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胸口剧烈起伏。
可当她接触到楚渊那双深邃冷冽如万丈寒潭的眼眸时,后半句话却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就在大殿内气氛凝滞之际,顶端的通风暗道方向,猛然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破空尖啸!
“咻——!”
那是一道军中专用的示警穿云响箭划破长空的声音!
“敌袭!”
洛挽原本平静的赤瞳中瞬间杀机暴涨,手中的断剑发出清脆的龙吟之声。
“九哥,上头有边关黑甲斥候在发射信号!”
姜离同样身形一动,周身魔火翻腾,眼中透出一股嗜血的凶光。
“一个都别放跑,把人拖下来,连人带马全都留下。”
楚渊语气平淡,目光落在灶台上尚未风干的鱼肉上:“正好大殿里缺几匹拉磨运石头的牲口,这不就送上门来了么。”
“属下领命!”
洛挽与姜离化作一红一白两道狂暴的长虹,顺着通风石洞直冲而上!
崖顶之上,暴风雪呼啸。
斥候队长的赤红响箭刚刚升空不到十丈,一道凌厉无匹的血色大宗师剑气便横空斩过,直接将那枚信号响箭凌空斩成飞灰!
“什么人?!”
五名黑谷斥候面色惨白,还未来得及拔出腰间战刀,漫天暗红色的太上魔火便如天罗地网般当头罩下,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洛挽的剑如鬼魅闪烁,剑锋过处,五名斥候的手脚筋脉瞬间被尽数挑断,哀嚎着从战马上翻滚跌落。
姜离魔火化作数道柔韧的锁链,猛然一拽,硬生生将五名重伤的斥候以及五匹躁动不安的高头战马,强行拖入了深不见底的通风暗道之中!
从破空出击到全歼擒获,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砰!砰!砰!”
大殿之内,五名边关【斥候】被狠狠摔在坚硬的冰面上,五匹神骏雄壮的极北战马惊恐地在大殿边缘打着响鼻。
楚渊走上前去,随手挥刀将五名斥候彻底解决,随后熟练地在他们身上展开搜刮。
战利品极其丰厚:
五匹体格健硕的极北战马、五百斤行军风干马肉、五床厚实保暖的行军羊毛毯、五把沉重锋利的精钢开山铁镐,以及五副标准的玄铁重装半身甲。
楚渊将羊毛毯随手扔给洛挽和姜离,指着暗河边的空地吩咐:“把战马拴在暗河边喂水,马肉挂进烘干房风干。”
随后,楚渊拎起一把沉甸甸的精钢开山镐,用手指弹了弹冰冷的镐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这镐头分量够重,材质也是上好精钢。明天开工,咱们在大殿后头搭个土高炉,开辟暖棚!”
一旁,捧着油腻碗筷的赵璇呆呆地看着楚渊在瞬息之间全灭边关精锐、搜刮得滴水不漏的从容手段,心神狂震。
她自诩精通天下权谋,可在楚渊这种毫不拖泥带水、将一切资源压榨到极致的绝对手段面前,她的那些复国大计显得如此可笑与苍白。
大殿暗河边,水流湍急。
赵璇蹲下身子,冰凉的泉水浸湿了她的裙摆。
她咬着嘴唇,用那块粗麻布仔仔细细地刷洗着陶碗上的油污,眼角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但在那屈辱的泪水深处,一抹前所未有的野望与震撼正在悄然滋生。
她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只想烤火度日的废皇子,胸中所蕴藏的力量与手段,远比她所见过的任何帝王都要深不可测。
或许,真正能帮她踏碎中原的大道,就在这片万丈绝渊之中。
赵璇深吸了一口气,擦干泪痕,将洗得干干净净的陶碗整齐地码放在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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