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魔火炼焦，大殿生烟
暗河奔腾咆哮，水雾缭绕升腾。
喝完一大碗浓稠雪灵鱼汤的公输彻底恢复了生机与气力，那双曾被彻底击碎的巧手运转如飞。
她展现出了令天下机关师望尘莫及的绝顶才学，利用大殿内散落的断裂玄铁重链与坚硬青石，在大殿侧面的暗河浅滩旁快速搭建起一座半人高的小型引水水车。
水车借助暗河湍急的水流自行飞速旋转，连带着转动起一组精巧的木石齿轮，将冷冽清澈的河水源源不断地引向大殿内预先凿出的石槽之中。
有了持续不断的新鲜水流供给，大殿内的清洗、烹饪与生活用水彻底得到了保障，连空气中的干燥与焦灼都被这股湿润的水汽中和得恰到好处。
洛挽手提断剑静立在一旁，看着水车平稳流畅地运转，冷漠肃杀的赤瞳中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机关世家的夺天造物手段果然非同凡响，但在她看来，能够随手画出神级图纸、指引公输造出这等精妙器械的楚渊，才是真正高深莫测的存在。
另一边，楚渊带着洛挽，从暗河两岸裸露的露天煤石层中凿回了数百斤漆黑油亮的天然原煤。
“生煤杂质太多，烟气呛人，燃烧温度也远远不够，直接用来打铁熔金就是糟蹋好材料。”
楚渊在大殿侧厅靠近岩壁的一处通风死角划定了一片区域，转头吩咐姜离：
“在大殿外侧开一条排烟暗道，把这些生煤全部堆进密封的耐火石炉里头。用你的太上魔火隔着厚重的石壁缓慢烘烤，严禁让明火直接引燃煤炭，务必把里头的硫磺废气与焦油杂质尽数逼出来。”
姜离站在石炉前，眉心处的那道黑色火焰印记微微闪烁。
她修行的乃是南域无上魔功太上焚天诀，以往魔火一出，焚山煮海，动辄让千里赤地、血流成河。
如今被楚渊安排在这阴暗潮湿的绝渊地底烧煤炼焦，她心中起初颇有些荒诞与不忿，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与敷衍。
“呼——！”
暗红色的太上魔火如丝如缕，自姜离纤细葱白的指尖蜿蜒而出，极其精准地包裹住厚重石炉的外部岩壁。
姜离摒除脑海中的一切杂念，全神贯注地操控着体内真气的微弱输出，将魔火的温差极力压制在细微的毫厘之间。
在持续不断地炼制焦炭的过程中，姜离惊喜地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狂暴易怒、动辄反噬心脉丹田的魔火真元，在这般极限的精细微操之下，竟然变得愈发凝练纯粹！
那些曾让她险些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心魔残渣，在这枯燥繁复的控火劳作中，被一点一点磨灭殆尽！
“九殿下看似是在让我做苦工，实则是在以天地烘炉之法，替我淬炼本命真火的精纯度！”
姜离心中对楚渊的敬畏愈发深沉，掌中的魔火愈发温顺稳定，整个人甚至主动加大了真气的输出频率。
石柱旁，亡国长公主赵璇默默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曾经不可一世的南域霸主，如今竟为一个废黜皇子任劳任怨地烧炉炼石，甚至心悦诚服。
这位九皇子身上展现出的手段与从容，早已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楚渊站在旁边看着姜离炼焦，转头对身旁的洛挽吩咐道：“大殿外围的地势咱们还没摸透，风口虽然破了，但如果朝廷派大军封山，物资进不来，咱们就得靠地底自给自足。”
洛挽持剑肃立，低声回应：“九哥放心，只要有属下一口气在，绝不让任何贼人踏入大殿半步。”
楚渊笑了笑：“不用那么紧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有人送上门来，咱们照单全收便是。”
不过两个时辰的光景，石炉顶部的杂质白烟渐渐散尽。
当厚重的石炉铁门打开的那一刻，一炉泛着银灰色金属光泽、质地坚硬致密的高品焦炭顺利出炉！
楚渊走上前去，随手抓起两块沉甸甸的焦炭扔进大火炕的灶膛之内，又填入几块在侧厅烘干的煤饼。
“轰！”
灶膛内的火势骤然化作纯白色的高温烈焰，没有半点呛人的刺鼻黑烟。
回龙烟道顺着坚硬的地面回旋往复，将庞大的热量死死锁在大殿地面之下。
整座大殿的温度再次拔高，连原本坚硬冰冷的石壁都泛起了一层温热的触感，屋顶原本凝结的厚重冰棱纷纷融化滴落，随后被地面的热度瞬间蒸发为轻柔的暖雾。
公输更是在楚渊的指点下，将通风暗道彻底改良，在大殿侧翼打造出一间完全密封的恒温烘干房，专门用来晾晒洗净的兽皮与腌制风干的鱼肉。
大殿之内，暖意盎然，温润如春。
楚渊站在大殿中央，满意地环顾四周。
从最开始寒风刺骨的绝渊死地，到如今拥有暖炕、热源、水源与储粮之所，这片地下空间正在一步步化作固若金汤的坚固壁垒。
然而，在大殿顶端的积雪悬崖上方，危机却在风雪中无声逼近。
五名身披黑甲的边关黑谷【斥候】顶着漫天风雪，顺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与青烟，一路摸到了黑狱上方的隐秘排风口附近。
战马在狂风中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口鼻中喷出滚烫的白气，显然感知到了地底传来的不同寻常气息。
斥候队长翻身踏入厚厚的雪坑中，拨开表面的浮雪，瞳孔骤然紧缩！
原本安装在排气风口的坚厚精铁栅栏，已然被恐怖绝伦的外力硬生生轰成了满地碎铁渣！
四周的山石上，更是残留着如同被攻城巨弩轰击过的可怖指劲深坑！
不仅如此，在风口背风处的深雪之中，斥候队长还翻出了两角染血的黑色布料。
那是大乾东宫王牌死士独有的玄蚕丝织物！
“东宫的顶级死士……折在里头了？！”
斥候队长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冰冷的冷汗彻底浸透。
极北黑狱最底层关押的皆是名震天下的绝世凶魔，如今连东宫派来的王牌死士都无声无息地暴毙于此，甚至底层大殿还能生火煮肉，这说明底层的绝杀禁制必定已经彻底崩解！
“这帮关押了数年的女魔头……脱困了！”
斥候队长不敢有片刻的耽搁，猛然从腰间摘下一枚赤红色的穿云响箭，用力扯断了底部的引线！
“快！发讯向黑谷大营求援，调集守备重装铁骑，封死整座雪山！”
赤红色的信号响箭划破昏暗的风雪长空，带着刺耳欲聋的尖锐破空之声，直冲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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