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下到一楼时,我没有再回头。
傅沉舟问:“还好吗?”
我看着怀里的相册:
“还好。”
我们回到医院,周叔还没醒。
我把相册放在病房柜子上:
“周叔,东西找回来一点了。”
老人没有回应。
我独自坐在病房外,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沈嘉禾案新进展:病历真实性存疑,多家医院否认长期治疗记录。”
我点进去。
报道里提到,沈嘉禾声称患有多年抑郁症,但庭前提交的病历中,数份签名医生已经退休或调岗,部分药物记录时间与她出国旅行记录重合。
我关掉新闻。
沈嘉禾会有今天,不意外。
同一时间,陆景淮坐在车里,没有去看守所。
沈母站在温氏楼下哭闹,被保安拦住:
“景淮,你怎么能这么狠?嘉禾割腕了,你连看一眼都不去?”
陆景淮看手机,看守所那边刚回了律师电话。
沈嘉禾没有割腕。
她只是用塑料勺划破了手背,伤口不到一厘米。
出狱那天,沈嘉禾也是这样划破手背,说被我吓到了。
那时他怎么做的?
他替她包扎,回头责怪温宁身上戾气太重。
沈母还在骂:“温宁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坐牢三年出来,心早就坏了。”
陆景淮抬头:
“她为什么坐牢,你不知道?”
沈母噎住。
他推开车门下去:
“沈嘉禾的病历是谁办的?”
沈母脸色发僵:“我不懂你说什么。”
陆景淮把手机里的资料递到她面前:
“这份诊断书上,主治医生签字那天人在国外开会。另一份药物记录里,她服药期间参加了三场酒会。还有这张精神状态评估,联系人填的是我,可我从没接过医院回访电话。”
沈母眼神躲闪:
“嘉禾是真的病过,她只是怕你不信,才找人补了材料。”
陆景淮看着她。
如果放在以前,他会接受这个解释。
如今每一个字都显得荒唐。
“当年她撞死人那晚,喝酒了吗?”
沈母嘴唇抖了一下:
“她和朋友喝了一点。”
陆景淮追问:“谁的车?”
“她自己的。”
“监控是谁删的?”
沈母不说话了。
陆景淮拿起手机,拨给律师:
“把沈家参与伪造病历和转移证据的线索交给警方。”
沈母扑过来抢手机:“你疯了?你要毁了嘉禾,也要毁了沈家吗?”
陆景淮避开她:
“毁掉的人,三年前就被你们推走了。”
他说完,自己也怔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今天电梯门合上前,我看他的眼神。
电话在这时响起。
是看守所律师:
“陆总,沈小姐想见您。她说手里还有一段当年温宁亲口承认顶罪的录音,如果您不去,她就交给媒体,说您逼她做伪证。”
陆景淮眼神一沉:
“录音哪里来的?”
“她说,是当年开庭前,您安排人录下的。”
当年开庭前温宁被喂了镇静药。
他原以为那只是为了让我稳定情绪。
现在看来,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陆景淮挂断电话后,
三年前开庭前一晚,他确实见过沈嘉禾,也确实签过一份“心理干预授权”。
签名栏上还有他的字。
可授权对象不是温宁。
文件被人改过。他盯着那处涂改痕迹,背后发冷。
那天晚上,到底是谁把药塞进我嘴里,又是谁录下那段假口供?
手机再次震动。
傅沉舟发来一封律师函抄送:
“温宁女士将对三年前庭审前非法用药、伪造录音、诱导认罪事项申请刑事复查。请陆先生保留所有相关资料。”
陆景淮看着那封函件,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开向三年前那家心理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