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傅沉舟把离婚起诉书放到我面前:
“你确定现在提交?”
傅沉舟问得很慎重。
我翻到最后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确定。”
傅沉舟收起文件,又递给我另一份授权委托:
“之后陆景淮如果联系你,所有事务都可以由我转达。包括案子重审、财产追回、婚姻解除。”
护士过来换药时,看见我手边的文件,笑着说:
“温小姐,你丈夫刚刚打到护士站问能不能探视周先生。”
傅沉舟看了看:“你怎么回复的?”
护士说:“按授权流程回复了,没有权限。”
我轻声说:“谢谢。”
护士离开后,傅沉舟看向我:
“陆景淮不会这么容易放手。”
我看着病房里那扇玻璃窗。
周叔躺在那里,替我差点丢了命。
“那就让法院告诉他。”
陆景淮收到离婚起诉书时,他还在看信。
文件由快递员送到陆氏前台。
秘书把文件拿进去时,信纸摊在桌面上,一行行都是我的字:
“景淮,我梦见家里的灯亮着,你在门口等我。醒来才发现灯是走廊的监控灯。”
“今天有人把我的饭倒掉了,我没有哭。我想你说过,我最坚强。”
“如果你真的很忙,回我一个字也好。”
陆景淮看得眼睛发涩。
秘书把快递放下:“陆总,傅律师寄来的。”
陆景淮拆开。
离婚民事起诉状。
原告:温宁。
被告:陆景淮。
他盯着那两个称谓,许久没翻页。
秘书小声说:“陆总,董事长那边让您过去一趟。还有,沈小姐的母亲来了,在会客室哭了很久,说想见您。”
陆景淮合上文件:
“让她回去。”
秘书愣了一下。以前沈家的人来,他再忙也会见。
陆景淮声音冷了几分:“以后沈家的事,走律师。”
秘书连忙应声。
可他还没起身,门已经被推开。
沈母冲进来,眼睛红肿:
“景淮,你不能不管嘉禾啊!她从小就胆子小,这次肯定是被温宁逼急了才乱说话。”
陆景淮看着她。
过去三年,这样的话他听过太多。
嘉禾胆子小。嘉禾病了。嘉禾受不了刺激。
沈母还在哭:“温宁坐过牢,她什么事做不出来?你们夫妻一场,你哄哄她,让她撤诉,别让事情闹大。”
陆景淮忽然问:“当年沈嘉禾撞人,你们知道吗?”
沈母哭声一顿。
陆景淮站起身:
“你们都知道?”
沈母慌了:
“我们只是听嘉禾说过一点,她当时精神状态不好,谁也没想到会死人。再说温宁不是答应顶了吗?”
陆景淮指尖一抖。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我的三年就这么简单。
他拿起桌上的离婚起诉书,越过沈母往外走。
沈母在后面喊:“景淮,嘉禾还等你救她!”
车开到医院门口时,陆景淮才想起自己没有探视权限。
前台护士拦住他:
“陆先生,温女士已经委托律师处理探视和沟通事项,您不能进入住院区。”
陆景淮压住情绪:“我只见她一面。”
“抱歉。”
“我是她丈夫。”
护士看了眼系统,语气依旧平稳:“温女士特别备注,拒绝您私下探视。”
陆景淮站在护士站前,手里的文件几乎被捏皱。
傅沉舟从电梯出来,两人对视几秒。
陆景淮开口:“她在哪里?”
傅沉舟说:“病房里。”
“我要见她。”
“她不见你。”
“傅沉舟,这是我和她的婚姻。”
傅沉舟把一张缴费票据递到他面前:
“昨天周叔抢救,费用是我垫的。温宁出狱后账户余额不足五百。陆先生,你们的婚姻里,她连给救命恩人缴费的能力都被剥干净了。”
陆景淮脸色骤白。
傅沉舟继续说:
“还有,她父亲的股份文件,你压了三年。她的信,你一封没回。现在她把你从授权名单里删掉,流程上没有任何问题。”
陆景淮看向电梯方向。
那里离病房只隔着几层楼。
可他进不去。
手机震了一下,律师发来了信息:
“法院已受理温女士离婚案。温女士已申请恢复温氏股权继承登记,明日上午九点将在城南温氏旧楼办理初步核验。”
城南温氏旧楼。
陆景淮终于知道,我下一步会去哪里。
护士再次提醒:“陆先生,请不要影响医院秩序。”
陆景淮后退半步。
他转身往外走。
傅沉舟在身后开口:“陆先生,明天温宁不会单独见你。”
陆景淮没有回头:
“那我就在她去的地方等。”
医院门外,雨又下起来。
陆景淮踩下油门,朝城南温氏旧楼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