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6

周叔抢救了六个小时。

抢救室门每打开一次,我都会抬头。

护士进进出出,手里的单子一张换一张,最后告诉我,命暂时保住了,但颅内出血严重,之后恢复情况不好说。

我想说谢谢,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护士来催第二次费用:

“温小姐,明天还要做检查,住院押金最好今晚补齐。”

出狱时发的几百块钱,扣掉车费和买药的钱,余额少得可笑。

出来第一天,我才发现自己连给周叔续一晚病房的钱都没有。

我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身后有人叫我:“温宁。”

傅沉舟从我手里拿过单子,看了一眼金额,直接递给窗口。

我说:“我会还你。”

傅沉舟把票据递给我,没有多说什么:

“先让周叔活下来。”

这句话落下,我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三年前他来监狱找过我。

那时陆景淮说,傅沉舟身份复杂,接近我另有目的,让我不要信外人。

我信了陆景淮。

于是错过了唯一一次可能翻案的机会。

傅沉舟陪我到病房外,把一个文件袋放到长椅上:

“你父亲当年留给你的股份文件,我一直在查。陆景淮那边压着没办继承手续,温氏旧股权还在你名下,只是被冻结多年,需要重新走流程。”

我打开文件袋。

里面有父亲的签字,母亲的私章,还有一张股权托管说明。

父亲去世前,我只知道温氏并入陆氏,由陆景淮暂管。

陆景淮说我不懂经营,等我们婚礼补完,他会慢慢教我。

后来我进了监狱。

他再也没有提过。

傅沉舟说:“这些可以拿回来。还有,你和陆景淮的婚姻关系,我建议尽快处理。”

我捏着纸页边缘,许久没有说话。

“我想离婚。”

傅沉舟点头:“明天我拟起诉材料。你现在没有必要再单独见他。”

我看向病房里的周叔。

我低声说:“他欠我的,我会要回来。”

同一时间,陆景淮在警局做笔录。

他一遍遍回答当年的情况,律师提醒他用词谨慎。

警察问:“你是否曾指使他人阻止证人周某出庭?”

陆景淮抿紧唇:“我让人拦他,没有让人伤他。”

“为什么拦?”

他沉默。

警察翻开资料:“周某的证词会指向沈嘉禾。”

陆景淮没有立刻否认。

许久后,他说:“我以为温宁会配合。”

笔录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结束时,律师把手机还给他。

陆景淮第一时间拨我的电话。

无法接通。

再拨,依旧无法接通。

他换成信息:

“温宁,周叔怎么样?”

红色感叹号跳出来。

律师在旁边低声提醒:“陆总,现在别急着联系温女士。她已经提交了新的授权委托,律师是傅沉舟。”

“傅沉舟?”

陆景淮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在?”

律师迟疑片刻:“缴费记录显示,傅律师替温女士垫付了费用。还有,温女士刚刚申请保全父亲遗产相关文件。”

陆景淮僵住了。

他想起三年前,温宁入狱前抱着一个纸箱问他,父亲留下的公司还能不能看一眼。

那时沈嘉禾发病进医院,他赶着过去,只说了一句:“这些事等你出来再说。”

等她出来。

他用了这句话,拖住她三年。

陆景淮离开警局时已经凌晨。

他没有回陆家,直接去了别墅。

客厅正中的婚纱照还挂着。

陆景淮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抬手把相框摘下来。

背后的墙面留下一圈浅色痕迹。

保姆被动静吵醒,慌忙下楼:“先生?”

陆景淮问:“温宁以前的东西,在哪里?”

保姆脸色变了变:

“太太……沈小姐让我们处理完了。”

他忽然想起我在客厅里说,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东西。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人要往前看。

保姆低声说:“先生,太太以前寄过信来,沈小姐说您看了会心烦,就收走了。”

陆景淮猛地抬头:

“她收走了多少?”

保姆被吓得后退半步:

“很多。后来沈小姐说,太太在里面性子不好,信里全是怨气,没必要给您。”

陆景淮站起来着急吩咐:

“去找,全部找出来。”

保姆立刻点头。

可一小时后,只找出来三封信。

其余的都被烧了。

第三封信的末尾,写着一个地址:

“如果我还能出来,我想先去看看爸妈。也想找傅沉舟问问,爸爸留给我的东西,还能不能拿回来。”

陆景淮盯着傅沉舟三个字。

他想去找他,被律师拦住:

“陆总,您暂时不能离开本市。警方明天还会传唤。”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