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同意了播放。
大屏亮起来的那一瞬,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雨夜的画面有些模糊。
红色跑车冲过路口,车头撞上一个人。
人被抛出去,又重重落下。
驾驶座车门打开,沈嘉禾从里面走下来。
她脸上全是惊慌,拿出手机哭着给陆景淮打电话:
“景淮,我撞人了,我会不会坐牢?”
陆景淮的声音通过外放传到所有人耳里:
“回车上,不要让监控拍到你。”
短短一句话,旁听席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沈嘉禾愤怒站起来:“假的!温宁,你从哪里弄来的假视频?”
她想上前关掉视频,被法警拦下。
陆景淮没有动。
视频继续。
沈嘉禾声音抖得厉害:“怎么办?我不能坐牢,我真的会死。”
陆景淮沉默很久。
然后他说:“温宁会帮你。”
原来那一刻,他已经替我做了决定。
不需要问我愿不愿意,也不需要想我会不会怕。
只要沈嘉禾会哭,会崩溃,会说自己会死,我就该被推出来。
第二段录音跟着弹出。
那是探监室里沈嘉禾的声音:
“姐姐,你以为景淮真的爱你吗?他只是知道你心软,肯替我扛。”
“你写的信,他都看了。可他怕我不高兴,一封都没回。”
“你最好别出来,出来也没人要你。”
旁听席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死者家属席有人哭出了声。
沈嘉禾还在挣扎:“停掉!快停掉!”
她转头看陆景淮:
“景淮,你信我,是温宁报复我,她恨我,她一直恨我。”
陆景淮看向她,那一眼没有往常的心疼。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的婚戒上,停了很久:
“你说你那晚吃了药,意识不清。”
沈嘉禾的哭声顿住了。
陆景淮一步步走过去,沈嘉禾后退半步。
“我当时害怕,景淮,我太害怕了。”
“所以你骗我?”
她眼泪落了下来:
“我不骗你还能怎么办?我不能进监狱,我会疯的。你答应过会保护我。”
这句话一落,旁听席又是一阵哗然。
法警上前控制沈嘉禾和涉事律师。
律师还想辩解,却被要求当场调取庭审前提交的材料。
那份假录音的鉴定申请,被检方临时追加留存。
陆景淮朝我走来:
“温宁。”
他看见我手上的血:
“我不知道周叔会伤成这样。”
我说:“你知道他们会拦他。”
陆景淮脸色一白:
“我只是想庭审先结束,之后我会查清楚。”
之后,这两个字听起来真好笑。
三年前他说,等我出来。
昨晚他说,明天你继续认。
现在他说,之后会查清楚。
他永远觉得我还能等。
检方人员请我配合后续笔录。
我站起来腿有些麻,差点跌倒。
陆景淮伸手扶我,我避开了。他的手停在半空。
他像才意识到,我已经不再习惯靠向他。
警察带走了沈嘉禾,也请陆景淮协助调查。
沈嘉禾被押过我身边时,仍不甘心地看着我:
“温宁,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景淮不会不管我的。”
我没回答。陆景淮回头看我,眼里有慌乱:
“温宁,你等我出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
刚到法院门口,护士打来电话,说周叔进了抢救室,需要家属签字。
陆景淮隔着警察叫我:“温宁!”
我没有回头。
等到了医院,护士递给我一叠单子:“先签抢救同意书,再去缴费。”
家属关系那一栏,我停了几秒,写下两个字:亲属。
护士拿走单子,转身进了抢救室。
手机很快震动,是陆景淮的电话。
我看了一眼,挂断。
第二次响起时,我把他的号码拉入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