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宴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手背青筋暴起。
胃里的绞痛铺天盖地地袭来,逼得他弯下腰,死死抵住书桌的边缘,就在桑榆撞到的那个位置。
原来这么疼。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是助理。
“顾总,您之前让我去办宋小姐名下那辆法拉利的海外托运手续,海关那边卡住了。我顺着查了一下她这几年的资金往来,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文件发您邮箱了。”
顾辞宴强忍着胃痛,点开手机邮箱。
几份清晰的海外资产清算书和英文报纸截图映入眼帘。
照片上,宋清欢挽着一个高管,笑得明艳娇媚,无名指上戴着鸽子蛋大小的钻戒。
照片的拍摄时间,正是当年她抛下他逃婚的第二天。
顾辞宴的手指僵住了。
他滑动屏幕继续往下看。
一个月前,这名高管因涉嫌庞氏骗局被当地警方逮捕,名下资产全面冻结。
宋清欢作为密切关系人,连夜刷爆了最后几张信用卡,买了一张回国的单程机票。
顾辞宴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刺眼的证据,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荒谬得令人发指。
什么恐婚,什么年少轻狂的叛逆。
当年她根本不是逃婚,而是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一个即将破产的穷小子,攀上了高枝。
他为了这样一个自私透顶的谎言,把那个陪他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的桑榆,当成出气筒羞辱了整整三年。
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宋清欢推开书房门,满脸不悦地走进来。
“辞宴,你前天拍下的那枚粉钻,设计师说切成项链不好看,不如直接做成戒指吧?”
顾辞宴缓缓直起身,那双向来冷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她。
“你当年逃婚,真的是因为恐婚吗?”
顾辞宴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宋清欢愣了一下,眼神闪躲:“你……你提这个干什么?我都说了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事……”
“我让助理去查了你在国外的流水。”
顾辞宴步步紧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当年顾家陷入破产危机,你转头就搭上了华尔街的一个高管,所以你逃婚了。上个月,那个高管涉嫌诈骗入狱,资产被全部冻结。所以,你回国了。”
宋清欢的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辞宴,你听我解释,我那时候也是被逼的……”
“滚。”
顾辞宴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辞宴……”
“别让我说第二遍。拿着你的东西,滚出我的公寓。顾家以后和你,和宋家,没有任何关系。”
看着宋清欢仓皇逃离的背影,顾辞宴跌坐在椅子上。
他自以为是的深情,在真相面前,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当年他倒在酒桌上,是桑榆连夜熬红了眼帮他拉投资 。
他嫌弃那对几百块的袖扣,却是桑榆接私活熬瞎了眼睛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他把她当成“二手货”踩在脚底,为了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在游轮上当众取消求婚,甚至让她回去伺候宋清欢。
他亲手把那个唯一愿意把命给他的女孩,一点点逼上了绝路。
顾辞宴猛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车子在京城的高架上狂飙,一路闯了三个红灯,直到停在国际机场的航站楼前。
大厅里人来人往,航班信息牌上滚动着飞往世界各地的航班。
距离那条提示她航班起飞的短信,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二十个小时。
没有人在等他。
他终于明白,这世上不是所有的迟来,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
他彻底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