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辞宴带宋清欢出席了京圈一年一度的慈善拍卖晚宴。
而我,作为宋清欢的“生活助理”,理所当然地被要求随行。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比这更精彩的笑话了。
三天前还是顾氏太子爷准未婚妻的女人,今天替正牌大小姐提着裙摆和包包。
我沉默地站在宋清欢侧后方。
“桑榆,去给我倒杯温水。这里的香槟太烈了,辞宴不让我碰。”
宋清欢头也没回,随手将那只几百万的限量款手包扔进我怀里。
她没有刻意拔高音量,但周围那些名媛千金早就竖着耳朵在看戏,闻言纷纷发出毫不掩饰的轻笑。
我接住包,平静地转身走向饮品区。
刚倒好温水,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你疯了吗?!”
是闺蜜桃桃。
她眼眶通红,压抑着愤怒和难以置信:“桑榆,你在干什么?你堂堂名校高材生,陪他顾辞宴从破产泥潭里杀出来的人,你现在在这里给她端茶倒水?!顾辞宴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桃桃的音量没控制住,引得周围几个人纷纷侧目。
顾辞宴听到动静,带着宋清欢走了过来。
看到桃桃紧紧抓着我的手,顾辞宴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单手护在宋清欢身侧,眼神冷淡地看着桃桃:“林小姐,注意场合。桑榆现在是清欢的助理,这是她的工作。”
“工作?”
桃桃气笑了,指着顾辞宴的鼻子骂道。
“顾辞宴,你还有没有良心?三天前在游轮上,你可是要跟她求婚的!现在你为了宋清欢这个逃过婚的女人,把桑榆当保姆使唤?!”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大了起来。
顾辞宴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因为被戳穿了愧疚,而是因为桃桃当众拂了他的面子,更是因为怕这些话脏了宋清欢的耳朵。
他伸手将宋清欢往怀里带了带,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高高在上的责备。
“桑榆,管好你的朋友。”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你留在清欢身边,我给你补偿,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浓浓的失望:“你既然拿了钱,就该遵守规则,而不是让你的朋友在这里像个泼妇一样闹事,弄得大家都不体面。”
原来如此。
宋清欢靠在顾辞宴肩上,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林小姐,你替她委屈什么?她当年靠我们宋家一口饭才活下来,现在我不过是让她报恩罢了。”
她轻蔑地扫了我一眼。
“何况,辞宴给的价码可不低。在这个圈子里,多少人想给我提鞋还没这个门路呢。她自己拿钱拿得手软,你在这儿跳什么脚?”
桃桃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扇过去。
我一把抓住了桃桃的手腕。
“桃桃,够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桃桃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桑榆,你是不是犯贱……”
“我说够了。”
我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懂的眼神制止了她。
快了。
不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我转过身,将那杯温水稳稳地递到宋清欢手里,然后看向顾辞宴:“顾总说得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林小姐喝多了,我会劝她离开。”
顾辞宴看着我低眉顺眼的模样,冷硬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台上的拍卖师敲响了木槌。
“接下来的一件拍品,是一枚粉钻原石。起拍价,两千万。”
大屏幕上亮起那枚粉钻的照片。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而我的呼吸,却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这不仅是三天前他准备向我求婚的粉钻,更是当年顾家刚缓过劲来时,我替他谈下来的第一笔顶级珠宝生意。
那时候他指着照片上的粉钻对我说:“桑榆,等把它切割好了,我要用它套住你一辈子。”
“辞宴,好漂亮的粉钻。”
宋清欢的眼睛亮了,拽了拽他的袖口。
顾辞宴低头看着她,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举起了手里的叫价牌。
“五千万。”
全场哗然。
一口气加价三千万,这是势在必得的架势。
没人敢跟顾氏太子爷抢东西,拍卖师激动地连敲三下木槌。
“成交!恭喜顾总!”
在众人的艳羡声中,顾辞宴偏过头,目光越过宋清欢的肩膀,落在了我的身上。
“桑榆。”
“你去后台办一下交割手续。当年这块原石是你经手买回来的,流程你最熟悉。去把它拿回来,明天找设计师切了,做成项链,算是我给清欢的接风礼。”
他让我去,亲手拿回那枚曾属于我的求婚钻戒,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切割成另一个女人的礼物。
我静静地看着顾辞宴。
我以为我的心已经死了,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刺痛。
“好。”
我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
这个粉钻,我不要了。
他,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