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这是?”他迟疑着。
裴夫人叹了口气。
“雨桐对你执念太深,一心想从小姐变少奶奶。这些年你为了报恩把她惯得无法无天,动不动闹失忆闹自杀。既然你对她无意,倒不如把她留在我这儿,我请几个专家好好给她治治病。”
“照片的事就到此为止,谁都别再追究。等雨桐病好了我给她安排一门好亲事,对你们都好。”
“至于清澜……”
裴夫人抬手,佣人恭敬递上一只盒子。
裴凌峰迟疑着打开,盒子里躺着一只翡翠镯,还有一份不知是什么的文件。
看到镯子时,裴凌峰眼睛倏然睁大。
那是一只缅甸帝王绿贵妃镯,顶级玻璃种,通体纯净无暇,五年前有一只成色类似的以6000万港币成交,创下当时翡翠手镯的新纪录。
然而令他惊讶的并非镯子的价值。
裴夫人笑着点头:“裴家给儿媳的传家 宝,这次回去,你带给清澜。”
而后又将那文件递过去。
“当初我不愿她进裴家门,是怕她心思不正。可婚前我叫她签那样过分的协议,她二话不说就签了,可见也不是为了钱。”
“这么多年,她忍着你由着你,没有半句怨言。川川那孩子我见了几次,她把他教得很好。看来,是我多心了。”
“您说什么?什么婚前协议?”裴凌峰猛然抬头。
清澜什么都没和他说。
他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事被他忽略了,很重要很重要。
……
出了茶室,裴凌峰犹回不过神来。
手紧紧攥着那份协议,指节发白,眼眶泛酸。
母亲对那份协议的解读犹在耳畔:
“凡是婚内所得,无论是钱还是产业,就算放在她名下,她只有使用权没有支配权。换句话说,无论是婚内还是离婚,裴家的东西,她一分都得不到。”
“她既已是我认定的裴家儿媳,这协议就一并带回去,由她自己处理吧。”
胸中一阵异样,像有无数细细密密的小刺滚在心尖上,又痛又麻,酸酸胀胀。
那一刻他猛然意识到,冯清澜或许远比他想象的更爱他。
那些他自以为是的补偿,她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要。
而即便什么都得不到,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包容乃至纵容他,孤注一掷地对他好。
而他呢?为着一个他自己也觉得荒唐的理由,欺负她,忽视她,伤害她。
用孩子和钱威胁她,临别前,还让她见了那样不堪的一幕,和她大吵一架。
他简直自大到可笑!
四肢百骸同时被爱意和悔意填满,冲得裴凌峰心潮激荡。
他再也等不得,他要立刻听到清澜的声音,亲口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裴凌峰拿起电话,颤抖着拨出冯清澜的号码。
“嘟”声一连响了半分钟,终于被接通。
“清澜,我今晚就回去,我给你带了好东西,我……”他迫不及待。
可电话里的女声却不是冯清澜。
“您好,您是那位女士的朋友吗?她手机遗失在医院了。”
“遗失?”裴凌峰眉头蹙起。“冯清澜没在医院?”
“先生,这边是裴氏医院svip特护病区,手机是保洁在病房里捡到的,已经放在护士台一天了……”
“捡到的?”
裴凌峰眉心猛地一跳,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他忍不住吼出声。
“病房里的人呢!裴越川,四岁的男孩!他妈妈陪着他!”
“我是裴凌峰,你老实交代,人去哪了!”
护士听他自报家门,吓得快要哭出声来:
“裴总,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早上上班时病房已经空了,没人过问。”
“裴越川小朋友和她妈妈,已经一天一夜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