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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像潮水一样灌进我的手机、我的私信、我每一个还能收到消息的角落。

有人截了我的照片P上"作弊犯"三个血红色的大字,有人扒出我父母离异,在法庭上互相推诿抚养权的事情。

评论里一条条划过:"怪不得父母双方都不想要她,人品这么差。""高考作弊应该直接关进监狱,这种人留在社会上也是祸害。"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手机扔在床角关掉了所有通知。

教育局的调查组已经成立了。

我在等。等一个清白,或者等一个判决。

窗外的阳光照不进我的房间,我就坐在床上,抱着膝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

唯一照亮我的,是那个对话框里【大神】的信息。

他发来的三条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我反反复复地看:

"清者自清。"

"礼服准备好了,给我一个地址。"

"毕业晚会那天,我们不见不散。我等你。"

毕业晚会前一天,我果然收到一个快递。

打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哑光白色的礼盒。

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泛着柔光的香槟色礼服。

我把裙子捧起来贴在胸口,布料贴着我的皮肤,温温凉凉的。

盒底还放着一张卡片,上面的字迹清秀又熟悉。

“你已经走了那么远的路,不能在这里停下。”

我盯着那行字,眼眶猛地一热。

还好,还有人看得见我的辛苦。

他说的对。

我没有作弊,为什么要把自己封闭起来?

毕业晚会那天傍晚,我换上那条香槟色的礼服裙。

裙子意外地合身。

出门之前,我给大神发了一条消息:"我出发了。"

他很快回了我一个:“好。”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我经过学校后面那条僻静的林荫道,两侧的梧桐树遮住了路灯的光。

我刚走过一个拐角,背后突然有人猛地捂住了我的口鼻。

那块布上的气味又甜又冲,我还没来得及挣扎,浑身一软,眼前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再次有知觉的时候,是有人在我脸上泼了一瓶冷水。

借着门外的微光,我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这是一间废弃的旧储物室。唯一的窗被木板钉死了,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微光。

而站在我面前的那个人,穿着那条八万八的礼服裙,颈间戴着闪烁的钻石项链,在这间灰扑扑的屋子里像一尊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瓷娃娃。

沈晚妤。

她俯视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轻慢的笑意。

她的手绕在我的头发上,声音淡淡:“你这条礼服裙看着不便宜啊,是未渊送你的吧。”

“苏清禾,你怎么就能这么不要脸呢?”

我想要反驳,可她手上骤然用力,头皮被拉扯地尖锐痛感瞬间让我说不出话。

她甩开手,将我的头撞在墙上,痛得眼前一黑。

"苏清禾,你真是走运。"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惋惜和遗憾,"教育局的调查组并没有找到你作弊的证据,并且很快就要发通告了事了。"

我抬起头看她,喉咙干得发紧:"我本来就没作弊,当然不会找到所谓的证据。"

她笑了一下,慢慢蹲下来,手拍在我脸上,长长的指甲在我脸上刮出一道血痕:

“你别自欺欺人了,苏清禾,你凭什么考的比我高?”

“你是不是很得意?觉得自己能和未渊去同一所学校?”

她的声音猛然拔高:

"你已经缠了他那么多年,难道还要缠他一辈子不成?"

"我没想纠缠他。"缺氧让我的脑子还在一阵一阵地发懵,我艰难地开口:"我也没有填和他同一所学校。"

可沈晚妤却摇了摇头:"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所以,在报考截止之前,你就待在这里,哪里都别去。"

手机铃响,她瞥了一眼屏幕,脸上随之露出欣喜的笑容,声音甜腻:

“未渊,要跳舞了吗?我马上就来。”

是许未渊。

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救命。

可沈晚妤表情不变,反而笑得更深了,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按下了免提:

“苏清禾,你不会以为,未渊会来救你吧。”

下一瞬,我听到听筒里传来了许未渊的声音:

“苏清禾,好好反省。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成绩也是,感情也是。晚妤也是为了你好。”

电话那头他顿了一下,语气似乎也软了些许:"看在我们过去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会帮你报一所离我近的专科。到时候我会照顾你。"

心里最后一丝期望也破灭了。

我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腕上勒出红痕的绳子,忽然觉得可笑。

我坐在这间漆黑的储物间里,听着我年少时最信任的人用"过去的交情"来施舍我的未来。

"好好待着吧。等报考时间一过,我自然会放你出来。"

沈晚妤挂断电话,转过身,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锁簧咔哒一声落进去。

黑暗重新把我吞没。

我蜷在角落里,手脚的绳子勒得血液不畅,指尖开始发麻。

那间储物室很小,四壁逼仄地压过来,空气又闷又潮。

我大口喘气,却觉得肺里灌进来的全是黏稠的热雾。

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可每一次跳动都好像是最后一次跳动。

过去的阴影像潮水般袭来。

小时候,爸妈吵架,就会把我关进上锁的衣柜里。

里面是无尽的黑暗和闷热,外面是窒息的争吵和打骂。

我晕了一次,从那以后就得了这样的病。

许未渊知道的,是他把我从衣柜里放出来,是他把我带去许家。

是他抱住了浑身颤抖的我,告诉我:“清禾,别怕,我会保护你。”

可是或许,他现在忘了。

在我晕倒的前一秒。

门被人重重踹开,有人逆着光朝我跑过来。

下一瞬,我被他打横抱起,耳边是清冽又慌乱的声音:

“苏清禾,你醒醒。你已经放过我一次鸽子了,你还要失约第二次吗?”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想好了。

从今往后,我和许未渊,再也不要有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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