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城的天很蓝。
江叙白站在华远大厦楼下,抬头看十七层的玻璃幕墙。
他在前台登记。
“找宋南星。”
“不好意思,宋姐今天陪部门见客户去了。”
前台姑娘答得熟练,语气里带着对“宋姐”的敬意。
“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她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常在外面跑。”
江叙白没走。
他在马路对面的咖啡店坐下,正对大厦正门。
他点了杯咖啡,喝了一口,太苦。
他想起南星泡的咖啡。
不加糖,却从不苦。
她总说,好豆子不需要糖盖味道。
那时候,他没在意她说什么,只当背景音。
下午两点,大厦正门走出一群人。
江叙白坐直了。
是南星。
浅蓝衬衫,黑西裤,头发利落地扎着。
她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平板,一边走一边和身后几个同事交代着什么。
那几个人神情专注,频频点头。
她不是从前那个低头跟在他身后、随时等他吩咐的助理了。
她在被人听,被人需要,被人尊重。
她身边走着个高个子男人,深灰西装,是顾衍。
两人并肩,间距得体。
顾衍说了句什么,南星偏头听着,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亲昵。
那种从容,江叙白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了。
和他在一起的后几年,她话越来越少,笑越来越少。
他以为是她性子沉了。
现在才知道,是她在他面前,活得越来越小心。
他站起身,跟过去,在餐厅门口拦住他们。
“南星。”
南星抬头。
看见他的瞬间,脸上的从容淡了一瞬,随即恢复。
“江总。”
顾衍站起身,礼貌伸手。
“你好,顾衍,南星的同事。”
江叙白没握,只是眼神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你和同事吃饭,怎么不接我电话?”
“江总,您现在以什么身份询问我?”
顾衍察觉气氛不对,看了我一眼。
“南星,你们聊。下午的评审会两点半,别忘了。”
说完,他点头离开,从头到尾没有看江叙白第二眼。
餐厅里只剩两人,气氛有些微妙。
“江总,您找我什么事?”
“南星,跟我回去。”江叙白放缓了语气,“公司那笔注资出了问题,尽调那条线,只有你最清楚。回来帮我,工资我翻三倍,职位你随便挑。”
我笑了:“江总大老远来,是为了那笔钱。”
江叙白噎了一口。
“我已经不是您的助理了。”我拿起桌上的账单,“这顿我请,尽一点地主之谊。”
“南星!”他抓住我手腕,语气带着急切。
“放开我!”我猛地挣扎,但他的手宛如藤蔓,我越挣扎捏的越紧。
“你不跟我回去,我就不放。”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您知道我现在为什么不怕您了吗?”
江叙白愣了一下。
“因为我不在乎了。”
“您抓着我也没用。就算人回去,心也不会回去。更何况我现在的工作,比您给的三倍工资体面多了。”
江叙白愣住,我用力挣开束缚,转身走出餐厅。
背影很瘦,却走得很稳,一次都没回头。
手机震了,是财务总监。
“江总,林董那边……彻底撤了。资金链下个月就要断,我们得赶紧找新投资方。”
人没领回来,钱也没了。
江叙白捏着手机,第一次尝到,什么叫人财两空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