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雪依平静地挂断电话。
眸底冷若冰霜。
顾宴骁目光落在她满身骇人的伤痕,和那双原本白皙如葱段的手,如今狰狞可怖的模样,顿时眉心紧蹙,忘记了刚刚的事。
他叹了口气,迈步走到床边,双手捧起蒋雪依的手,放在唇边温柔地吹了吹。
神色缱绻温柔,仿佛满腹深情自然流露。
若不是经历了三世重生,次次惨痛不堪,蒋雪依真要被此刻的假象蒙蔽。
“这次对你的教训是狠了点,但我也是为你好,你跟你姐姐毕竟是至亲血脉,就算你再为自己的妈妈不忿,那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以后你们长期相处,家和才能万事兴。”
蒋雪依心中冷笑。
垂眸盯着真丝被面,始终沉默。
顾宴骁以为她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抬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被偏头躲开。
蒋雪依如临大敌,仿佛他的触碰犹如蛇蝎。
顾宴骁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这么小孩子心性,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还有了孩子,该好好收敛一下脾气了......”
话还没有说完,蒋梦婕就打来了电话,声音溢出听筒:“阿骁哥哥,我的手心伤口好疼,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顾宴骁闻言,二话不说便站起身,急切地回复:“好,你等着我。”
直到打开门才想起蒋雪依,回头为难地看向她。
“雪依,我......”
“你去吧。”
不等顾宴骁说完,她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顾宴骁微微一怔,迟疑瞬间还是转身离开了。
蒋雪依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如释重负。
她艰难地起身下床,看到床头柜上还放着婚礼流程单,便走过去拿出那只假的传家玉镯,轻轻放在了上面。
十分钟后,蒋雪依从顾家后门离开,直奔妇产医院。
躺上了早已预约好的流产手术台......
蒋雪依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到了下班高峰期。
她打不到车,只能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向地铁站。
却在路过一个巷子口时,被几个突然冲出来的人用手帕捂住了口鼻,朝一辆停在路边的破旧面包车拖了过去。
再清醒的时候,蒋雪依已经被绑在了一个破旧的仓库里。
蒋梦婕站在几个男人身后,讥讽地看着她笑,“我的好妹妹,你还真是像蟑螂一样顽强,看来不彻底毁了你,根本不可能让顾宴骁放弃娶你!”
蒋雪依惊恐地后退。
“你想干什么?”
蒋梦婕握着一根钢棍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眼底满是残忍:“我弄死你肚子里的那个孽种!”
蒋雪依拼命摇头,想要向外爬,却被她死死踩住了手背。
蒋梦婕笑得狰狞可怖,眼底满是贪婪:“我只有成为顾家的少奶奶,才能真正抬起头做人!蒋雪依,要怪就怪顾家那群老顽固,凭什么非要逼顾宴骁娶你!”
蒋雪依沙哑地开口:“我不会嫁给顾宴骁......他的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可蒋梦婕根本不信。
她讥笑出声:“你当我是傻瓜吗?别想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欺骗我,人不狠,就不可能达到目的!”
说罢,蒋梦婕便不再多言,扬起钢棍就打向了蒋雪依的肚子。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仓库。
剧痛冲击全身,让她恨不得立刻去死。
就在此时,蒋梦婕的电话响了起来,传出顾宴骁的声音:“梦婕,你怎么不在家?”
蒋雪依的心底燃起了最后一丝希望,她凄厉地哭喊出声:“救我——!顾宴骁......求求你救救我——”
可是蒋梦婕已经走远。
绑架蒋雪依的男人们却继续挥舞起棍棒,劈头盖脸地打向她。
一棍,两棍,三棍......
数不清多少棍落在她身上。
打得她皮开肉绽,刚刚流产后的小腹汩汩流淌出浓稠的鲜血。
蒋雪依的大脑嗡嗡作响。
直到浑身彻底瘫软蜷缩,变成了血肉模糊的烂泥。
男人们终于停手,像是丢弃一块破布般将她随手丢在了公路上。
骨头重重撞击柏油路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公路上车流穿梭,渐渐有人发现她,停车对着她拍照。
蒋雪依最后残存的意识,是紧紧拢住被打到破碎的衣服,艰难地维护自己可怜的尊严。
最终还是路人报了警,才将她救了回去。
从这天开始,蒋雪依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她一点点整理好所有属于妈妈的遗物,和所有必备的证件。
一周之后。
蒋雪依瞒着所有人,动身去了机场。
飞机起飞前,她收到了顾宴骁的消息:“明早八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我们先把结婚证领了,别迟到。”
蒋雪依没有回复。
而是直接拔掉了手机卡,随手扔进了垃圾箱。
随后阔步走向闸机口,决绝地奔赴了崭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