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鱼被他那眼神刺得缩了一下,却还是撑着地面坐起来,“我们……我们是在做情侣之间的事情啊。”
“顾哥哥,你不是喜欢我吗?”
顾承言眉头拧得更紧,反问道:“情侣?”
“对啊,”江婉鱼从地上爬起来,又重新凑过来,“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事情,每天给我送粥、守着我三年、怕我过敏还让那家粥店不许再做皮蛋瘦肉粥,你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口。
男人却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平静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种客气的疏离。
“婉鱼,我照顾你,是因为你当年救了我的命。”
“我很感激你,这是我欠你的,所以我一定会还。”
“你以后所有的医疗费用、生活开销、房子、车子、工作,我都会替你安排好,你需要什么,随时可以开口,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江婉鱼的嘴角慢慢落了下去。
“但是感情,”顾承言看着她,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给不了你。”
“我对你只有对妹妹的感觉。”
听到这里,江婉鱼瞬间流下来眼泪,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为什么……你明明对我那么好……”
“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欠你,”顾承言说,“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两件事不一样。”
“你以后会遇到真正喜欢你的人,那个人不会是我。”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身后却传来江婉鱼带着哭腔的喊声:“顾承言!你站住!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顾承言并没有回头。
因为他才知道,自己做了有多错误的事情。
那天傍晚,江婉鱼的父母就从国外赶到了医院,脸色难看。
办手续的时候她父亲冷冷地站在顾承言面前。
“当初你把婉鱼放在你们医院,信誓旦旦跟我们说你有办法让她醒过来,我们才同意的。”
“现在人醒了,以后你们也不要再有任何交集了,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顾承言站在窗口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车驶出医院大门,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觉得肩膀上压了好几年的那块石头终于被人搬开了。
然后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忽然意识到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边栀枝该回来了。
这段时间他每天经过那条街,都会下意识往那排底商看一眼,她的店门一直关着,卷帘门拉到底。
他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就是每次路过都觉得胸口堵得慌。
可今天不一样。
顾承言经过的时候,卷帘门居然拉开了一半,玻璃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
他看了好一会儿,胸腔里那颗心忽然跳得快了半拍。
顾承言回到科室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神采,对着办公室里几个人说:“今天中午我请大家喝粥。”
李小曼正埋头写护理记录,闻言笔尖一顿,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顾承言也没多解释,只是轻轻敲了敲她桌面:“你去打电话,和栀枝一起送上来。”
说完就不等她反应,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弧度。
他想,等会儿她上来的时候,他要怎么开口。
就说“你好些了吗”吧,轻描淡写一点,免得她以为他多在意似的。
他甚至开始想,今天她会不会在打包袋里塞那两颗大白兔。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白大褂。
领口有点皱了,他抬手理了理,又觉得袖口好像也不够平整,干脆转身拉开柜子,换了一件崭新的。
他对着柜门内侧那面小镜子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坐回椅子上,什么都不做。
安静。
走廊外面偶尔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他竖着耳朵分辨了一会儿,都不是她。
终于,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塑料袋声响,紧接着是同事的喊声:“顾医生!出来吃饭啦!”
他这才动了动僵了好半天的姿势,站起来。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把表情调整成之前那副淡淡的样子,才拧开门把手走出去。
可出来的时候,他愣住了。
护士站的桌面上铺开的不是一碗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而是几盒小炒菜,还有一盆白米饭,几双筷子搁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