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掉一个点，他的胸口就紧一分。
他皱着眉，盯着那行数字，忽然觉得一阵说不出的烦闷。
这时有人敲门，顾承言才回过神来。
进来的是那个给边栀枝办转院的护士，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走到办公桌前放下。
“顾医生，这几份需要您签一下字。”
顾承言低下头，目光落在纸面上，可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动笔。
护士抱着文件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抬眼看了他一下。
“顾医生？”
顾承言这才抓起笔在签名栏落了款，签完后，护士没废话，收好文件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她疑惑地回头。
顾承言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桌面，指尖轻轻点了两下。
“那个，”他顿了一下，“边栀枝转的那家医院在哪？”
护士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在城西，仁康医院。”
“你把她具体的转院信息、病房号都告诉我。”
护士的表情瞬间有些为难，她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啊顾医生，我这边没有她的转院信息。”
“我当时只是把她的具体病情和检查报告转交给了仁康那边的接诊医生，后续的入院手续、病房安排，都是他们医院自己处理的，不归我们这边管了。”
顾承言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转院负责人，你连她住哪间病房都不知道？”
“转院负责人只负责转院途中的医疗安全，”护士被他问得有些发怵，但依旧坚持说，“到了那边之后，患者的信息就归接收医院管理了，我们是调不到的……”
顾承言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走廊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哥哥，顾哥哥你在哪儿呀！”
顾承言闭了闭眼。
只听见那个声音越来越近，“顾哥哥，我睡醒了，你不在旁边，我好害怕……”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只见江婉鱼探进半个身子，看到他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她快步走进来，直接绕到椅子后面，整个人趴在他的椅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往他耳边凑。
“你陪我去楼下走走吧，我闷了好久了。”
顾承言捏着那支笔，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还是强行弯了一下。
“好，等我签完这份文件。”
江婉鱼却不肯撒手，晃了晃他的肩膀：“别签了别签了，你天天签这些，眼睛都看花了，走嘛走嘛。”
她拉着他的袖子往外拽，顾承言被拽得微微侧了身。
他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没走的护士。
护士的表情有些微妙，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抱着文件转身快步走了。
门在她身后合上。
顾承言被江婉鱼拽着往外走，脚步有些被动地跟了两步。
可他脑子里转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江婉鱼这次病危做完手术后，身体恢复得未免太快了。
明明前几天还虚弱得只能躺在床上，才过了短短几天就能下床乱跑，甚至还有力气拽着他往外走，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他以前从没深想过这个问题。
可此刻，看着江婉鱼活蹦乱跳在自己旁边撒娇，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里浮了起来。
她恢复得这么快，唯一的可能。
就是边栀枝对他的好感度又回到了100%。
系统早就告诉过他，江婉鱼的身体状态与边栀枝的好感度直接挂钩。
好感度越高，江婉鱼就越好。
好感度跌了，她就身体越差。
想到这里，顾承言悬了好几天的心忽然落了地，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他就知道，边栀枝还是喜欢他的。
她生气归生气，闹脾气归闹脾气，可最终还是会心软。
他太了解她了。
这三年他看着她从清冷疏离一点点软化成如今的模样。
她喜欢他，无敌喜欢他。
所以他根本不用着急。
等边栀枝转完院、休养几天、气消了，自然又会回到店里，像以前一样围上围裙站在灶台前，往他那一碗粥里多加一勺肉松。
他到时候再去看她也不迟。
想到这里，顾承言忽然觉得这几天压在心口那股闷气散了大半，连脚步都轻了几分。
他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江婉鱼拽到了走廊拐角。
江婉鱼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他面前，两只手搭在他的胳膊上，踮着脚往他跟前凑。
一瞬间的事情，她的嘴唇已经离他只有几寸远。
顾承言先是一愣，只见那张脸近在咫尺，唇瓣微微翘起。
快碰到了。
就在最后一刻，顾承言下意识偏了一下头，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然后推开了她。
江婉鱼没站稳，踉跄着跌坐在地上，仰起头看他，眼睛里满是茫然和委屈。
“顾哥哥……？”
顾承言垂眼看着摔在地上的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扶她。
“你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