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们都围坐在一起,已经开始吃了,筷子碰着饭盒叮叮当当响。
顾承言的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些熟悉的白色打包碗。
他又往旁边看了一圈,依旧没有那个熟悉的背影。
顾承言的视线最后落在了李小曼身上。
她正埋头吃饭,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滑着手机屏幕,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吃得很投入。
头顶的光忽然暗了。
李小曼手指一顿,抬起眼,只见顾承言站在她面前,皱着眉,表情不太好看。
“我不是点的粥吗?”看得出顾承言此时似乎有些不耐烦。
李小曼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筷子搁在饭盒沿上,抬头迎上他的视线。
“栀枝不送外送了。”
顾承言的眉头又拧紧了几分。
“她现在只改成堂食,”李小曼慢悠悠地说,“不外送。”
“为什么?”
李小曼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反应,随口答道:“她身体还没好吧,送不了也正常,再说了人家又不欠谁的。”
顾承言站在原地没动。
身体还没好……对,她没这么快恢复,不能送外卖也很正常。
他这样想着,眉头松开了一点,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小曼没理会他在想什么,把桌上另一盒没动过的饭往他那边推了推:“顾医生你也吃啊,你请的客。”
顾承言看了一眼那盒饭,目光在上面停了两秒。
“不了,”他说,声音淡淡的,“我下去喝粥。”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步伐快得李小曼筷子上的菜都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穿过走廊的时候脚步越来越快,到楼梯口的时候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迈。
终于走到一楼的时候,他才放慢了脚步,在拐角处停下来,又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慢慢悠悠地走出去,像往常一样步子从容。
转过最后一个弯,那家店就在前面了。
可他走近的时候,步子忽然顿住了。
透过那扇大玻璃窗,他看见原本的粥店里亮着暖黄的灯光,但里面的布局完全变了。
那排贴着手写菜单的旧木板墙被拆了,换成了干干净净的白色瓷砖,灶台的位置挪到了最里面。
原先摆着保温箱的地方如今换成了一排玻璃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色面包和蛋糕。
粥店的招牌没了,换成了浅木色的新招牌。
顾承言站在门口,眉头越拧越紧。
边栀枝翻新了?或者她不做粥铺生意做面包生意了?
他推开玻璃门走进去,门铃叮当响了一声,一股浓郁的黄油和奶油混合的甜香扑面而来,跟以前那种米粥的清香味完全不一样。
顾承言目光从吧台上扫过去,又扫回来,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没有她,没有边栀枝。
没有灶台,没有粥锅,没有装皮蛋的玻璃罐,没有那一排整整齐齐的白色打包碗。
他忽然觉得脚底有些发虚,像是踩空了台阶。
“你好,请问要点什么?”
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男人笑容满面地招呼他。
“这家……不是粥店吗?”
听到男人说这句话,老板把面包摆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随口答道:“早不是啦,之前卖粥那个小姑娘把店卖给我了,手续都走完了,上周就交的房。”
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顾承言的表情,转过身又去整理另一边的货架,头也不回地补充道。
“今天是开业第一天,半价活动,要不要买点尝尝?三明治都是今早现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