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两人一唱一和，高高在上地审判我是一个愚昧狭隘的家庭主妇。
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麻木。
秦湛却以为这是我低头的意思，一副极为大度的口吻开口。
“行了，正好今天晚上庆功宴，你去帮念念好好解释清楚，念念心胸宽广，也不跟你计较了！”
我没有吭声，只把离婚协议递到秦湛面前，语气平静。
“签个字。”
秦湛登时皱起眉，作势要去翻协议。
“你别转移话题，想把道歉躲过去！什么协议，非要现在签……”
一旁的苏念念忽然抢过话头。
“沐姐姐，没必要因为不想道歉，就想办法要挟秦先生拿钱吧？”
“我猜这协议不是股权转让，就是什么房屋购买合同吧？！”
我下意识反驳，“不是，这是离……”
“哗！”
下一秒白纸黑字的协议兜头砸了我满脸！
在纷飞的纸张里，我看到了秦湛那张冷漠到极致的脸。
“再多的金钱也弥补不了一个人的认知狭隘，沐笙笙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钻进钱眼里的样子？！”
原本以为麻木的内心，像是又被人割开了一个口子，汩汩溢着鲜血。
我咬着牙，捡起有签名栏的那一页纸，递到秦湛面前。
“签了我就去道歉。”
秦湛一怔。
“签不签？”
秦湛习惯了我百依百顺的模样，头一回我当着别人的面违逆他。
他也顾不得看清纸上写了什么，抓起笔就签上名字。
下一刻就带着苏念念摔门而去。
我蹲下身，一点一点把纸张收拾起来，拼凑成一份完整的离婚协议，紧紧抱在怀里。
快了，我终于要离开了……
庆功宴是两边集团内部专门庆祝前几天那笔大单。
秦湛提供资金，苏念念提供设计，拿下了近十年都没有的顶级高额订单。
两人被簇拥在人群中心，听着所有人的称赞和恭贺，宛如一对金童玉女。
而我坐在角落，外头震天的庆祝都像是和我没有关系。
甚至没有任何人提一句，那天在会所我被硬灌下去的一杯高度白酒。
只有时不时投来审视的眼神，和那些不怀好意的议论让我如坐针毡。
偏偏秦湛却不让我好过，硬生生把我拉上舞台，近距离见证他和苏念念的成就。
“……这次项目我妻子依旧是我的后盾，但是呢，我还是要尤其感谢一下苏小姐精彩绝伦的设计，才成为我们项目成功的关键……”
话音未落，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明明是我的设计！我要杀了你这个小偷！”
下一刻，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握着刀冲上舞台，直奔苏念念而去！
在角落的我忽然感觉被人用力一拽，巨大的恐慌，让我习惯性呼救。
“秦湛……”
刚看清秦湛的脸，下一秒就见他一把将苏念念拉开，护到身后，顺势在我背后重重推了一把！
我毫无防备，直直地朝着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迎了上去！
锋利的尖刀霎时刺破我的皮肤，深深插进我的腰部。
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我白色的礼服。
整个宴会厅瞬间乱作一团，迟来的保安冲上来一把控制住了疯狂的女人。
我没了支撑，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翻涌而上的痛觉，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求生的意识让我下意识朝着距离最近的秦湛求救。
“救救我……秦湛……好痛……”
然而秦湛注意力却全部被怀里的苏念念吸引，握着她手臂上刚才碰撞磕出来的红印，急得变了脸色。
“医生呢？！救护车来了吗？”
助理连忙道，“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说着，他下意识转头朝我瞥了一眼，“秦总，要不要把夫人立刻……”
秦湛却根本听不下去，一把打横抱起苏念念，拔腿就朝着门口走去。
语气里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念念是高级设计师，这双手是她最宝贵的工具，有一点损伤我都要你们好看！”
鲜血在我身上凝聚成一片洼地，涣散的意识里只留下秦湛越来越远的背影。
我缓缓合上眼，算了，或许一切从开始就是我赌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