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空了一大半,所有有关姜棠音有关的东西都没了。
她爱用的雪花膏蛤蜊油没了,她常穿的布拉吉不见踪影。
偌大的梨花木柜子里只有他那如同复制的黑白衣衫。
更可怕的是傅沉砚发现自己送给姜棠音的陶泥小人,绝版八音盒都不见了!
明明她最是宝贵它们。
他下意识去找那精心伪造的结婚证,原本存放的地方却空空如也。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棠音都知道了?
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可转而想到如果姜棠音知道,以她的脾气一定会和自己闹。
也许这些东西是姜棠音舍不得带走了。
傅沉砚这样安慰自己,心里好受些。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他的胃不自觉难受起来。
往常这个时候姜棠音一般下班回来会给自己做饭。
她厨艺不算好,可却愿意为了他下厨。
面对他不喜欢吃的菜,她总是哄着他。
“沉砚,就算不喜欢也少吃一点,很有营养的……”
记忆中姜棠音的温柔的动作和关切的声音在黑暗中放大,不知不觉他的心跳的越发快。
可想到他娶她的真实目的,傅沉砚整个人如同被泼了盆凉水般思绪冷了下来。
纵然姜棠音对他真心,可他心里只有知月。
当初如果不是怕知月受非议,他怎么会牺牲自己和不爱的人在一起?
傅沉砚机械地做饭,这才发现厨房早已空荡荡,连基本的食材都没了。
往常姜棠音一定会早早备好这些。
冥冥中好像有什么不受控制。
傅沉砚强压下心里的异样,只觉得口中干涩的面条味同嚼蜡。
“沉砚,这姜棠音真是反了天,我们去文工团举报她,结果文工团的人都说她跑去首都交流学习了!”
傅之衍气势汹汹闯进来,连喝了三杯水才压制住火气。
姜知月同样脸色不好看。
她本来都听说姜棠音放弃这个名额,以为会是自己的,结果李主任竟然还给了姜棠音!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眼中闪过一抹隐秘的恨意。
“没准是棠音和李主任串通好的,沉砚,你可不能去找她,这样就落入她的陷阱了!”
姜父姜母煞有其事冷哼,满脸嫌弃。
“知月说的对,她一个怀了孕的女人跑去外地能坚持多久?”
“我估计要不了一周她就回来,沉砚,你听我们的,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等,可千万不能被她拿捏了!我们生的女儿我们清楚,姜棠音怀着你的孩子能跑去哪?”
傅沉砚抿紧唇,终是答应了。
他告诉自己,姜棠音只是因为生气才跑去外地。
他不能上赶着去找她,这会把她宠坏。
她怀着孩子,外地又没照应的人坚持不了多久。
傅沉砚勉强安慰自己,只是他自己也发现他开始越来越不适应姜棠音不在的日子。
因为没有她喊自己起床,他几次进车间时间迟了。
因为没有她给自己送保暖的衣服,他发了烧晕倒在食堂。
因为没有她提醒自己一些重要事项,他忘了汇报被政委批评。
不知是谁传出姜棠音怀着孕跑去首都交流学习的事,
周围的主任,工人目光复杂。
“傅厂长,你别怪我们说话直接,姜同志毕竟还怀着孕,你作为丈夫的也该给她一个台阶下。”
“是啊,我们都能发现这些日子你在厂里工作心不在焉,从前姜同志满心满眼是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那次我去医院,看着你忙前忙后照顾姜同志姐姐,没准她是吃味闹脾气呢!”
傅沉砚猛地瞪大眼,像是想到什么脸色涨得通红。
他当然记得自己让姜棠音给知月做汤,原来她都看到了。
傅沉砚的心底骤然沉入冰窟,艰难点头。
“我会的。”
他想一定要好好和姜棠音解释,甚至不会再逼她把那先进奖章交出来。
只是他刚走出厂办大门,一道人影却走了过来。
待对方走近他这才发现他是前不久给姜棠音看病的医生。
“傅厂长,真巧,您这是去哪?”
“上次您走的急都没听我说完,您妻子姜棠音同志孩子早就没了,您知道吗?”
傅沉砚只觉得脑海被一道惊雷劈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
孩子竟然没了?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