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右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红红的掌印,她愣住了。
脸部肌肉抽搐,“你打我。”
“你为了她打我……”
她无声落泪,“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快乐不是吗?”
“我亲你的时候你不开心吗?你抱我的时候不也是笑着的吗?你说你最喜欢我头发上的味道,你还记得吗?我们在竹床上……”
“恶心!”
许秋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你真的恶心死了!”
他近乎嘶吼,想到这段时间被她引导着,做了那么多伤害小雨的事情,他猛地抬起腿,一脚踹了过去。
沈安安后仰,重重摔倒在地。
她甚至没来得及尖叫,许秋风大喊,“护士!护士!把她赶出去!”
护士弯下腰,轻声对沈安安说了句什么。
沈安安被护士搀着往外走的时候,一直在回头看他。
可许秋风头都没抬。
终于安静了。
许秋风摁住自己发颤的手,踉跄着去医院唯一的一台座机前。
看着那些数字,他愣住了。
宋知雨没有大哥大。
他联系不上她。
他僵在原地,呼吸艰难。
“西北林院……”
他想起这个学校。
他掏出一把零钱,对着柜台里面的工作人员说:
“帮我呼西北林院!”
工作人员抓着电话的手瞬间放下,上下扫他一眼。
“伙子,那边不通电话,别说电话了,信寄过去都得转到花州再转三趟,人家收不收还不一定呢……”
剩下的话许秋风听不清了。
他带着所有的钱,拎着一个小包,跑去火车站。
买了最近一趟去西北的火车。
——
西北林院。
宋知雨把行李放进宿舍,随后下楼,坐上吉普车。
车内的男人头顶几乎紧贴车顶。
“真的不住我家?”
宋知雨转头看他。
陆怀远的眉眼像一幅浓墨的画,冷而锐,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收回目光,想起十四岁那年。
一辆吉普车开进村里,她正好被村长喊去念广播。
念完广播,村长就跟她说,有人想收养她。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那样时髦有气质的人。
一对夫妻和一个少年。
只一个照面,她就知道,她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拒绝了。
那少年听见后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等陆家夫妇离开,他又返回来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我是陆二,改变主意了可以找我,不过,只有一次机会。”
她从没想过联系他。
可惜,进派出所那天还是用了。
宋知雨看向前方。
“谢谢陆同志……我已经麻烦过你两次了,以后不想再麻烦您……”
“这就想撇清关系了?”陆怀远挑眉。
她掐紧衣摆,“我会报答您的。”
他轻笑着,发动了车。
“带你去买辆二八大杠,学校里上下课方便,过两天的迎新会,我会和你一块参加,带你认认人,省的被欺负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
“看见那栋楼了吗?那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他打断她,抬了抬下巴,指着远处一栋灰白色高楼。
宋知雨摇了摇头。
“那是行政楼,你入学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那里报到,领学生证和饭票。”
他又指向另一栋红砖楼,“那个呢?”
她还是摇头。
“医务室。你得去那儿补打疫苗,把体检表交了。”
“我……”
“你宿舍楼下那个小窗口,知道几点开饭吗?”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澡堂几点开门知道不?”
宋知雨咬住下唇。
“教材去哪里领知道吗?”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怀远收回目光,“在我还乐意管你的时候,你尽管跟着我走就是了,懂?”
宋知雨当然懂。
有他在,她可以省下大把的时间和力气,不用一个人在这些陌生的建筑之间来回跑,不用在迷路的时候对着地图发愁。
可她实在不想太过依靠一个人。
一旦习惯了依靠,就会开始害怕失去。
就像当初她以为他们三个会永远在一起,结果呢?
在她走神的这几秒里,车子已经停了。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陆怀远走进行政楼。
她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听他和校领导交谈,努力记住每一个流程、每一个名字、每一张脸。
流程快走完的时候,人忽然多了起来。
几个校领导簇拥着陆怀远,手里拿着文件请他签字,旁边又有人挤过来递条子。
宋知雨被挤得往边上退了退,她踮起脚尖也看不到陆怀远的影子。
她正犹豫要不要喊他,转身时肩膀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
她连忙道歉,话还没说完,对方上下打量她,轻蔑开口。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进来了。”
宋知雨再度鞠躬道歉。
可她们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几个女生莫名笑起来。
笑容刺眼。
甚至她只是抿了一下唇,这人就伸手朝她头发抓来。
宋知雨正要闪避,但有人比她更快。
匆匆赶到的许秋风用力朝女生一推。
女生重重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