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台上女人的脸。
怔了一会儿,猛地站起身:“月禾……她怎么会在这?”
他如遭雷击,迈步就要上前,却被身旁的陈野一把拽住:“别晏,你干什么!”
庄别晏死死盯着新娘的脸:“是月禾……你快看,那新娘居然是月禾!”
“你别冲动,只是长得像而已。”陈野压低声音,用力攥紧他的手臂,“你冷静一点,月禾跟你还是夫妻关系,她怎么可能嫁给叶江?你只是太紧张,草木皆兵而已,千万别在这儿闹,传出去像什么话!”
“可我看着真的是她……”
不等庄别晏说完,陈野已经拽着他往外走离,“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你最近找楚月禾找魔怔了吧?我们两家以后还指望着跟叶江合作,你可别在这时候掉链子。”
庄别晏被拽出宴会厅,风一吹,脑子清醒了几分。
是啊,怎么可能呢月禾呢?他们又不熟,就算她跟自己生气,最多是躲起来,不可能这么快嫁给别人。
可是想到刚刚像楚月禾的新娘,嘴角微微上扬,被叶江握着手带钻戒的样子,他就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他跟陈野来到酒吧,一杯一杯自己给自己灌酒。
陈野看不下去了,劝道:“别喝了,月禾那么爱你,只是一时赌气,何况她还带着黎黎,不会走太久的,她若知道你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反倒更生气了。”
“她都把我拉黑了,怎么知道我在干什么?”庄别晏盯着酒杯,眼底竟隐隐闪出泪光,“你说她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她以前从没这样过。”
陈野叹气:“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前你爸妈反对,都没拆散你们,反倒在日子越来越好的时候,闹起脾气来。要我说,她这次跟你生气,多数是因为林念念。”
庄别晏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又惯了一大口酒,语气急躁,“可我跟念念就是兄妹情,她至于吗?我救过她的命,她一个普通人家的女人能嫁给我,不该感激?我们这种层面的人,就算真有几个红颜知己又算得了什么?她实在太任性了。”
陈野夺过他的酒杯,不赞同地看着他,“别晏,别怪我多嘴,你觉得你跟林念念那样,只是兄妹情吗?”
“自从她离异回国,你就把心思全花在她身上了,她说要逛街,你工作都不顾了也要陪着,她得了个小感冒,你从月禾的生日现场跑了,把她一个人晾在那,好像自己是什么拯救生死的大医生。”
“还有,就算你想气月禾,也不该把婚纱照换成林念念的脸,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可不是小事,听说你还在家惩罚她,害她受伤,又把黎黎送去学乖,你知不知道那个归正学堂特恐怖,我之前一个亲戚家的孩子就在那出了事,现在还精神不正常呢。”
庄别晏一下子僵住,“怎么会这样?怪不得月禾不放心……”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错的太离谱了,她们是他的妻女,他身为丈夫,居然处处偏袒别人,换谁谁都会伤心啊。
怪不得她要离开,她一定是伤透了心。
似乎是自虐般,他又连着喝了两杯更烈的酒,陈野劝不住他,只好默默陪着,等他醉得不省人事,让司机送他回了家。
第二天醒来,他看到家里的婚纱照,想起昨天陈野的话,连忙吩咐佣人将婚纱照全部换回来。
佣人有些为难:“先生,您跟夫人的婚纱照已经被销毁了……”
庄别晏厉声:“那就去洗新的,今天一定要挂好!”
佣人急忙照做,可没一会又折回来,声音忐忑:“先生……夫人把电子版照片也删除了,不光是婚纱照,现在电脑里一张你们从前的合照都没有。”
闻言,庄别晏浑身一凛,如坠冰窖。
他愣了一会儿,跌跌撞撞跑上楼,拉开抽屉,仔细检查起楚月禾的物品。
大部分东西都在,她的化妆盒,他送她的钻石项链、镯子、名牌包、限量手表……
直到翻开最里层的盒子时,他才惊觉,她母亲给她那枚平安扣不见了,那可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平时她带都舍不得戴,怎么会不见了?
包括她的证件,结婚前她自己带来的物品,全都不在了。
庄别晏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心慌得厉害。
她连他送的东西都不要,只带走自己的,难道,她真的走了?她不想回来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他才发现,微信里铺天盖地,全是未读消息。
“别晏,叶江的婚礼你去没去,那新娘怎么这么像月禾?”
“庄总,快看看这张照片,这……不会真是月禾姐吧?”
……
庄别晏颤着手点开照片,放大,叶江新娘左眼角下,那道浅浅的、微不可查的伤疤,不正是楚月禾地震时留下的痕迹吗?
这一小点伤疤,别人或许不会在意,可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叶江的新娘,果然是楚月禾!
庄别晏感觉天旋地转,耳中顿时一片嗡鸣,浑身不由得冒出阵阵冷汗。
为什么会这样?她怎么会嫁给叶江?
看着照片里那张熟悉的脸,她竟笑得那样灿烂,眼中闪着久违的光芒,庄别晏感觉整个世界瞬间失去色彩,仿佛末日即将到来。
如果这真是月禾,现在他们……岂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他双目猩红,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
可没等出去,助理突然拿着一个文件袋进来,语气竟跟佣人一样忐忑不安:“庄总,这是刚收到的……您的离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