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脑子里嗡嗡响。
他一直以为,我只是在用离开当筹码,逼他远离孟语薇。
毕竟这五年,我太依赖他了。
没有他的庇护,我在那个大城市根本寸步难行。
可现在,我连户口都迁走了。
一个连退路都不要的人,怎么可能只是在闹脾气?
“逾白?你怎么了?”
孟语薇听到动静,从楼下上来。
她看着凌乱的抽屉和脸色苍白的沈逾白,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苏念真的不回来了吗?没关系的,你还有我……”
“滚开!”
沈逾白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孟语薇踉跄撞在门框上。
孟语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逾白!你弄疼我了!”
“我的抑郁症好不容易才稳定一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如果是以前,沈逾白早就紧张地把她抱进怀里安慰了。
现在,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孟语薇,那件婚纱的尺寸,是你改的对吧?”
孟语薇的哭声一下停住。
她眼神闪躲:
“我……我只是觉得那件婚纱太漂亮了,想试穿一下。店员弄错了数据,不关我的事……”
沈逾白看着她这张虚伪的脸,自嘲地笑了笑。
他居然为了这个满嘴谎话的女人,把我爸妈晾在饭店五个小时。
居然把她吃剩下、加了满碗香菇的粥,扔给我吃。
他没有再理会孟语薇的表演,大步朝书房走去。
关上书房的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找到了我以前的同事李老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
“我是沈逾白。苏念有没有联系过你?”
那头沉默了两秒,
“哟,沈大总裁可算想起我们家念念了?”
“她早就办理了离职手续,连这个月的奖金都没要。”
沈逾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离职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李老师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告诉你,让你继续带着那个海归青梅去羞辱她的父母吗?”
“沈逾白,念念把这五年的青春都喂了狗。她让我转告你,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别再去恶心她了。”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电脑屏幕亮起,助理发来的一封加急邮件。
邮件主题是:苏念小姐最新动向。
沈逾白点开附件,那是一张从县城教育局官网上截取的人事公示名单。
在一众名字里,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字。
苏念。
拟录用岗位:县第一中学,高一语文教师。
下面还附带了一张当地论坛的截图。
照片里,我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站在县中的公告栏前看分班表。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沈逾白已经三年没有在我的脸上看到过了。
在别墅这几年,我总是小心翼翼迎合他的喜好,连笑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而现在,我站在那个破旧的县城里,却笑得跟重活了一次一样。
沈逾白盯着那张照片,彻底明白了。
我没有欲擒故纵,也没有等他去哄。
我是真的,从他的生命里退了出去。
再也不会回头了。
心脏传来一阵绞痛,他站起身连外套都没拿,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冲出书房。
“逾白!你去哪?我害怕……”
孟语薇在身后大叫。
沈逾白充耳不闻,引擎发出一阵轰鸣。
车子冲出别墅区,朝着几百公里外那个陌生的县城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