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忘言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他觉得无比讽刺。
他爱的人把他当狗玩。
爱他的人,却被他伤害得遍体鳞伤。
他想给叶子希发消息,问问她还好吗,可又没有立场。
毕竟……从某方面来说,他是害死她母亲的凶手啊。
傅忘言在公园的长廊坐到天黑,期间庄诗语打来了很多电话,他都没接,只发了条短信反问对方,什么时候会玩腻。
庄诗语没再回复。
他又点进和叶子希聊天的窗口。
从下往上翻。
最下面是无数条未读消息,问他在哪儿,求他回消息。
在往上依旧是未读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晚饭想吃什么。
再往上,却是有来有回的聊天。
他会跟叶子希分享在医院碰见的各种疑难杂症,分享自己的情绪,叶子希明明不懂,但每次回复却能让他很快安定下来。
手机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他和叶子希也曾在那个世界相爱过。
傅忘言看到眼眶发酸,父亲打来电话时,他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他和父亲鲜少联系,曾经因为不满父亲安排,一意孤行要去学医,和家里闹了很大矛盾。
后来他要娶叶子希更是触及父亲逆鳞,因为没有父母祝福,他和叶子希连婚礼都没办。
但叶子希却很知足,捧着结婚证笑得特别开心。
傅忘言有些晃神,直到电话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才滑动接听。
他和父亲之间一向不存在温情,每次父亲打来电话都只是发号施令。这次也同样。
“下个月月初,顾家要举办婚礼。特意给你也送了一封请帖,不管你那天有什么事都推掉,跟你母亲一起去参加婚礼。”
傅忘言“嗯”了一声。
傅父也没有别的话要跟他说,听见他同意了就要挂断电话。
傅忘言喊了他一声,嗓音艰涩,生硬地请求道:“爸,能不能帮我查一查庄诗语?”
父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道:“怎么,不是骨头很硬吗,求我干什么?”
说完,他一刻也没等就将电话挂了。
但半个小时后,傅父的助理就将打包好的文件发给了傅忘言。
傅忘言点开,看见了一个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庄诗语。
原来庄诗语出国后换了不少对象,她本性爱玩,不然当初也不会头也不回抛下傅忘言出国。
她在国外玩得很开,进的圈子都没什么讲究,经常同时交往好几个男朋友,期间还因为措施没做好,流产过两次。
所谓的没有哪一刻不在思念傅忘言纯粹是谎话,她回国也不是因为傅忘言。
她在国外最后一个交往的男朋友来自一个很有权势的家族,她把自己包装成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对对方骗财骗心骗身,最后快结婚了,对方才查出她之前做的那些事。
因为对方扬言不会放过她,她才怯怯躲回国内。
傅忘言不确定她找到自己是不是图自己的钱,但此刻,他清楚知道,庄诗语早就不爱他了。
那他呢……他对庄诗语到底是执念还是爱?
他继续往下翻找资料,发现在庄诗语回国之后还有一页文档。
那是一张银行流水的电子复印单,上面明明白白显示付款方是庄诗语,而收款方是一家很有名气的媒体,交易金额正好是一百万。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数字,右眼重重一跳。
他迅速在网上搜寻那家媒体,发现竟然是最先传出庄诗语心机婊安排车祸想要破坏叶子希母亲手术谣言的媒体。
气血阵阵上涌,傅忘言捂住忽然疼得厉害的胸口,喉间满是血腥味。
他想过或许不是叶子希做的,却没想过,一切竟然都是庄诗语自导自演。
而他还真的因为庄诗语掉了几滴眼泪,就逼迫叶子希顶罪。
傅忘言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可恨。
他这些天,到底在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