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做的。”
“是你诬陷了霜霜,是你让精神病院那些人对霜霜下手,是吗?”
沈明月脸上浮现起惊恐,艰难地辩解:“不,知行哥,你,你听我解释。”
可陆知行只是松开手,冷眼看着摔落在地毯上猛烈咳嗽的沈明月。
“霜霜经历的所有事情,我都要你切身体会一遍。”
沈明月拼命地想抓住陆知行的裤脚求饶,可那些保镖已经一拥而上将她淹没。
陆知行动用了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不惜一切地去追查温言霜的踪迹。
可那辆车,那个男人,还有温言霜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找不到丝毫线索。
就连那天在医院门口围堵的那些记者,也像集体失声了一般。
没有人敢报道温言霜的事,更没有人敢流传她的照片。
陆知行久久地看着和他和温言霜的对话框。
“霜霜,我知道错了。只要你能原谅我,我做什么都愿意。”
消息发出,回应他的仍然只是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拂过绵长的海岸线。
沙滩上的男男女女都穿着清凉的泳衣,孩子们在浅水区嬉闹,笑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被风吹出去好远。
唯独温言霜,像这片热闹里一个格格不入的静物。
她穿着长袖长裤,把自己从脖子到脚踝裹得严严实实。
那天的事,给她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以至于现在每当她身上的肌肤裸露在外面时,她都会回想起那天被闪光灯围堵的恐惧。
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几天几夜不肯出门。
他们以为她怕冷,于是带她到这个温暖的海边小镇散心。
暖融融的空气包裹住温言霜,她靠在沙滩椅上,一条一条删去手机里和陆知行相关的一切。
结婚三年,她和陆知行之间的聊天总逃不过另一个人的影子,沈明月。
“明月说那家日料不错,晚上我去接你,一起尝尝。”
“明月说这家店的新品是潮流,我打包了两份,送到家里了,你和明月一人一份。”
“明月今天心情不太好,我陪她在公司待了一会儿,晚点回去。”
明月明月明月。
她早就烦了,早就腻了,早就受够了,沈明月夹在她和陆知行之间,夹在他们的婚姻里。
可她因为爱他,因为珍惜和沈明月之间那点可笑的情谊,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大度的演员。
她看到沈明月堂而皇之地进出陆知行的公司,留宿在他们的家。
她看到陆知行和沈明月一起参加酒局时,她借着酒意靠在他的肩膀。
她心里酸涩,难过,可她还是天真地相信了他们的说辞,相信了他们的清白,为她好。
她一遍又一遍地选择欺骗自己,纵容他们,容忍那些越来越过分的、踩在边界线上的试探。
直到她孤立无援地躺在产床上看着自己的丈夫匆匆离去,直到她满心期待的孩子在她眼前失去生气。
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聊天记录也消失了。
温言霜删掉了所有和陆知行的消息,删掉了所有婚礼和蜜月的照片,也一并删掉了自己这些年所有的真心、付出和愚蠢的期待。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仰起脸,被阳光刺得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又热又涩。
她的心里已经没有留恋,只有恨。
恨自己为什么沉溺于这场拙劣的表演,迟迟不肯醒悟。
有人温柔地用指腹拭去了颊边的泪水,递来一杯清凉的饮料。
温言霜受了惊,小心地看过去,却映进裴临川满含心疼的一双眼睛。
“霜霜。”他停顿了一下,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妈妈发信息来,让我们回去吃饭了。她和爸爸今天捞了新鲜的海鲜,我们今晚有口福了。”
他语调自然,笑容温和,像一阵春风,不询问不提起,只温柔地抚过温言霜心里的伤疤。
“好。”温言霜站起身,和裴临川一起踩着夕阳缓缓地走回别墅。
回家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处理烹饪过的龙虾和鲍鱼。
“霜霜回来啦!”听到声音的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油渍:“快去洗手坐好,今天啊,妈妈亲自下厨,给我的宝贝做饭。”
温言霜鼻子一酸,看着满桌的海鲜,忽然有些恍惚。
温言霜是喜欢吃海鲜的。
可结婚三年来,陆知行陪她吃海鲜的次数屈指可数。
因为他总要征求沈明月的意见,而好巧不巧,沈明月恰好海鲜过敏。
她的生日宴上,菜单要避开海鲜。
他们的结婚周年日,定好的海鲜餐厅要临时改掉。
她和陆知行的家里,冰箱里不许出现任何海产品,因为“明月有时候会来,万一误食了就麻烦了”。
他小心翼翼地记着沈明月的忌口,即使是在他们自己的家里,也如临大敌地规避着。
可周年日时,他却把芒果馅的蛋糕端到了温言霜的眼前。
他记不住温言霜的忌口。
或者说,他没那么在乎。
温言霜怔愣出神之际。
一块白嫩饱满的虾肉被放进她的碗里。
裴临川坐在她身边,戴着手套,正细心地剥去虾壳。
温言霜看着他沉静的侧脸,莫名地开始觉得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