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鸢再次睁开眼是已经躺在了私人飞机上。
而身侧谢景川眉宇间的戾气浓得骇人。
“事情办妥了吗?”
下属恭恭敬敬地低着头,额上沁出薄汗。
“都办妥了,烧得一点不剩,那个院长也被我们抓了,已经送去了非洲。”
谢景川顶了顶腮,眼中的怒意却丝毫没有消退。
“不过就是几天的时间,怎么连一个人都没看住?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下属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沈南鸢轻轻咳了一声,嗓子干涩,强撑着开口,“不怪他们。”
谢景川猛地回过头来,眼中的冰霜瞬间化了大半。
沈南鸢扯了扯唇角,“我没想到陆淮之会留后手,所以没让你的人跟着我,是我自己的问题。”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揽进了怀里。
男人此刻小心翼翼的模样。和方才训斥下属时判若两人。
“抱歉,都是我的不好。是我来晚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沈南鸢轻轻摇了摇头:。
“是我不自量力,把陆淮之的底线看得太高了。”
她曾以为,哪怕他不爱她,至少会对自己的孩子心存一丝怜悯。
是她错了。
谢景川没有接话,下巴抵在她发顶,喉结上下滚了滚。
沈南鸢偏过头,看向舷窗外。
万米高空上,阳光照在云彩上,像金色的浪。
“我们这是要去哪?”
她轻声开口。
“孩子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暂时先放在国内,不用担心。”
谢景川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的首要任务是先把身体养好。,国内陆淮之的眼线太多,拦不拦得住是一回事,万一扰到你治疗,不好。”
他顿了顿,大手轻轻抚过她已经被绷带缠得紧紧的手指。
“我们在国外休养一段时间,趁这段时间你也能放松放松,想去哪我都带你去,嗯?”
沈南鸢低下头,耳根悄悄染上一层薄红,闷闷地应了一声。
男人胸腔里溢出一声低笑,连眉梢眼角都跟着柔和了下来。
沈南鸢第一次见到谢景川,实在刚嫁给陆淮之不久的陆家家宴。
陆淮之带她出席,她以为那是某种认可,到了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摆设。
而商晚晚是那场宴会的主角。
她笑靥如花地周旋在宾客之间,陆淮之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侧,为她挡酒引荐,为她弯腰整理裙摆。
所有人都在夸赞陆淮之体贴,没有人在意角落里她这个名正言顺的陆太太。
宴会上,她甚至连哪只手用叉子哪只手用刀都分不清,她下意识地去找陆淮之,却只看到他正低着头,耐心地替商晚晚切牛排。
沈南鸢只觉得那天的夜很冷。
她借口去了洗手间,一直走到最深处那方没人注意的小池塘边。
在这里,她仿佛才得以喘息片刻。
就在这时,一团毛球忽然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沈南鸢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整个人仰面跌进了池塘里。
慌乱中她呛了好几口水,手脚胡乱扑腾着,却被水草缠得越来越紧。
一声轻笑从岸上传来。
紧接着扑通一声。
一双大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在怀里,托到了岸上。
沈南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张逆着月光的脸。
只见男人向后捋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露出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
矜贵,绝艳,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沈南鸢看得呆了,连呛水都忘了。
男人看着她这副呆怔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抬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随后伸手将她黏在脸颊上的湿发捋到耳后。
“抱歉,”他声音玩味,“是我的小猫惊到你了。”
她无奈,只能在谢景川的房间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沈南鸢这才知道,面前的男人谢是陆母家族中最小的孩子,陆淮之的小舅舅。
她回到宴会厅内,刚想拉住陆淮之,告诉他刚刚发生的一切。
可男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甚至没有发现她裙子换了一条,便转过身继续和商晚晚笑闹。
过了一会,商晚晚忽然捂着嘴惊呼了一声。
“哎呀,淮之哥哥,你看南鸢姐姐怎么换了一件衣服?这件好像不太合身呢。”
陆淮之的目光这才落在她身上,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嗯了一声,便又转过头去继续和商晚晚说话,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就在这时,一个温热的呼吸凑在耳边,在所有人都没看到的角落里轻呵出声。
“他不是良配。”
沈南鸢浑身一僵。
“换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