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乔像没看见他难看的脸色,洋洋得意:
“他们是不是特别看重你?我就说,只要我爸一句话……”
“你爸?”裴亦猛地打断她,眼底带着浓重讽意,“温玉乔,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温氏千金的身份是你编的吧?”
温玉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闪过一丝慌乱,但依旧强撑着去抓他的袖口:
“亦哥,你说什么呢?什么装不装的?我就是温氏千金啊。”
她皱眉,忽然扯起冷笑,“是不是叶知瑶?她肯定在里面跟面试官乱说了什么对不对?”
“她乱说?”裴亦一把甩开她的手,深深望向她的眼。
“叶知瑶,现在是温氏集团公开承认的继承人,坐在主面试官的位置上,还不够证明吗?”
他深吸一口气,将难堪咽下,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一个冒牌货,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可能!”
温玉乔尖叫出声,手指开始抖。
她冷笑连连:“她怎么可能是!我在温家住过那么多次,从来没见过她!”
“她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我要进去揭穿她!揭穿她的真面目!”
她作势就要往里冲,被裴亦一把攥住手腕。
“够了!”他声音渐渐失了耐心,眉头紧皱,“温玉乔,别再自取其辱,也别让我再跟着你丢人。”
话音落下的一瞬,脑海里猛地闪过那个在大堂里被保安拖走,满眼悲怆的中年男人。
事件串联,他一瞬恍然。
原来那时的疑虑与不安,皆有迹可循。
只是一叶障目,连那么明显的谎言和破绽都被温玉乔搪塞开。
此刻,他盯着温玉乔这张精致漂亮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还有,那个在大堂里哭着求你认他的男人。那个司机,才是你亲生父亲吧?”
裴亦冷下脸,狠狠甩开她的手:
“温玉乔,为了往上爬,连亲生父亲都不敢认,你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他不是!!”温玉乔像被戳中软肋,捂着手腕,头发散乱,歇斯底里地反驳。
“我没有那么穷酸的爸爸!他就是个疯子!”
裴亦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的狰狞嘴脸,只觉得喉头一阵梗塞。
他懒得再跟她多费一言,转身就要离开。
温玉乔见他真要走,咬了咬唇,冲上去死死拽住裴亦的衣角,声音尖利:
“裴亦!你站住!就算我的身份是假的又怎么样?就算我是司机的女儿又怎么样?”
“你别忘了,你是靠我才拿到面试机会的!现在用完我就想甩开?你现在后悔了?!后悔没端稳你老婆的软饭了吧?晚了!”
“闭嘴!”
裴亦猛地转身,额头青筋暴起,恼羞成怒地低吼。
周围的窃窃私语和拍照的闪光灯扎在他背上。
他这辈子没这么失态过,却在今天,颜面尽失。
就在这时,面试间的门开了。
叶知瑶和几位面试官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场闹剧。
裴亦对上她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别开了头。
他甩开温玉乔,只想立刻离开这里。
“前姐夫,这就急着走了?”
一道年轻清亮的男声挡住了去路。
温知砚带着一众保镖和几位神情严肃的律师,笑眯眯地拦在了他面前。
与几年前青涩朴素的模样不同。
此刻他一身贵气,笑容不达眼底,全是冰冷的压迫感。
“我有说过,你可以就这么轻易离开吗?”
温知砚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厚厚的文件夹。
“这里是你那天在酒店包厢外,故意伤害我姐姐致其大腿动脉破裂的监控视频原件。”
“还有,你将带有侮辱性的不实言论和视频发至公司大群,侵犯我姐姐名誉权的截图和公证材料。”
“现在,你是想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决,还是跟我上楼,去我办公室喝杯咖啡,咱们慢慢聊?”
裴亦浑身一僵,唇角绷直,羞耻感如万蚁啃噬,将他自尊灼穿。
温玉乔此刻也认出了温知砚。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刚刚她爸在大堂里哭喊的“得罪了少爷”是怎么回事了!
她曾经趁温知砚醉酒,脱光了衣服想爬上他的床,却被他像丢垃圾一样扔出去。
温家少爷,真的是叶知瑶那个贱人的亲弟弟!
她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拼命把头埋得更低,生怕被认出来。
可惜,温知砚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身上。
“至于这位——温小姐。”
他特意加重了“温小姐”三个字,讽刺意味十足。
“冒充温氏继承人、在面试环节涉嫌行贿欺诈,我们温氏法务部也保留追究你刑事责任的权利,一起走一趟吧。”
温玉乔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裴亦捏紧拳,只觉得四面八方的戏谑视线,将他的自尊烧的粉碎。
过了半刻,他费力低下头颅,终于沙哑开口:
“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