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凛心里猛地漏了一拍。
他盯着地上那片暗红,喉咙发紧,“这些血哪来的?”
管家低着头,声音发颤,“先生,我……我不知道。我这就让人打扫。”
黎书窈从他身后探出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阿凛,会不会是抽那个小女孩的时候漏了?小孩子血管细,扎破了也正常。”
宗凛没说话,目光钉在那片血迹上。
管家招呼佣人拿来拖把和水桶,几个人弯着腰卖力地擦拭。
拖把蹭过地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片暗红被稀释成淡粉色,一点一点消失。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地板重新光洁如新,才转身上楼。
夜色浓稠。
时钟走过凌晨两点,倪语棠还是没有回来。
黎书窈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柔软的长发散在真丝枕套上,手指在宗凛的胸口画着圈,“阿凛,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画展,场地我已经看好了,就在城东的艺术中心,但是花费有点大,你来给我做投资方好不好?”
往常这个时候,宗凛会捏着她的下巴说好,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可今天他没有说话。
黎书窈抬起头,看到他盯着天花板,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褶。
“阿凛?”
“嗯。”他应了一声,嗓音有些哑,“你先睡。”
黎书窈咬着唇,还想说什么,却看到他翻身下了床,趿着拖鞋出了卧室。
走廊的灯没开,宗凛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管家的房门前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管家披着外套开了门,看到是他,愣了一下,“先生?”
“监控。”宗凛的声音很低,“调出来。”
管家不敢多问,领着他去了监控室。
屏幕亮起来,冷蓝色的光映在宗凛脸上。
他让管家把时间调到今天下午,画面快进,终于看到倪语棠抱着暖暖从别墅里走出来。
她走得很慢,腿下蜿蜒着一路血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宗凛的瞳孔骤缩。
他看到她弯下腰把暖暖放进车里,自己撑着车门缓了很久才坐进去,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脸在镜头里惨白得像一张纸。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查。”他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联系京城所有医院,看她在哪。”
管家立刻打电话,一家一家地问。
半个小时后,所有消息汇总过来——没有一家医院接收过倪语棠。
宗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又想起那辆黑色轿车,不是宗家的车,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辆。
他让管家去复原车牌号,技术很快回了消息,车牌号归属地是港城,车辆登记在一个皮包公司名下,但追查下去,真正的车主是港城倪氏财团。
宗凛愣住。
港城倪氏,那是盘踞在南方的庞然大物,资产雄厚,根系深广,连宗家都要礼让三分。
他的脑子里忽然炸开一个念头——倪语棠,那个在码头上卖鱼的女人,怎么会和倪氏财团扯上关系?
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比前一个更让他胸口发堵。
老相好。
她在港城有老相好。
那个所谓的远方表妹,说不定就是她和那个男人生的孽种。现在受了委屈,带着孩子回港城投奔旧情人了。
宗凛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黎书窈听到动静跑了过来,身上只披了一件薄纱,看到满地的碎玻璃和宗凛铁青的脸色,声音怯怯的,“阿凛,怎么了?”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他的手臂,“是不是宗太太又惹你生气了?”
宗凛没说话,胸膛剧烈起伏。
黎书窈叹了口气,语气温柔,“阿凛,你也别太生气。宗太太家世不好,从小在渔村里长大,自然教养也没那么顶级。她做错了事,你也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她现在还怀着你的孩子,身子金贵。你要不去劝一劝,说不定她就回来了。”
宗凛冷笑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去劝?凭什么?”
他甩开黎书窈的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她做出这么水性杨花的事,我还没和她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