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了电话,第一时间联系助理去寻温静妍的下落。
助理很快回复了电话。
“先生,拘留所那边的人说把太太如期放出来了,和太太相熟的朋友家也都派人去问过,都没联系过太太。”
“您看……是不是去问问老太太?”
最后一句话助理说得有些小心翼翼。
陆则序微不可闻地轻皱了下眉头。
他们没结婚时,不是没发生过陆母拿着支票逼走温静妍的事。
但她每次都对那些股票、黄金视若无睹,只一字一句对陆母说:“我爱陆则序,千金不换。”
没道理成为陆太太几年后反倒还同意离开。
虽然这么想着,陆则序还是令助理安排了去老宅的车。
陆家在京市手眼通天,他手下的人都查不到,或多或少都有他母亲的手笔。
陆旻靠在病床头看他安排着一切,突然握住他的手,神色有些紧张:
“爸爸,温阿姨不见了吗?她是走了吗?”
陆则序心头突突跳着,面上却维持着镇定:“不会的,爸爸带你回奶奶家问问看。”
温静妍不可能走的。
她那样爱他,怎么舍得离开?
一路上车里满是低气压,陆旻没了往日活泼的样子,陆则序也始终紧握拳望着窗外不说话。
他听到陆旻很小声地叹气,扭头过来看了看他。
幼年的他和陆旻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所以哪怕对那位联姻的妻子毫无感情,他也尽最大程度地宠爱和照顾着陆旻。
因为幼时的他并没有得到过父爱。
陆母和陆父一样是家族联姻,自生下他之后,陆父就像是完成了某项任务,从此花天酒地,再不回家。
从小到大,陆则序见过陆父的次数屈指可数。
很多时候,他都只能在报纸、电视上看到自己的父亲:不是爱上了哪个嫩模,就是和哪个有夫之妇暧昧不已。
陆母受不得辱,两人就闹得不可开交。
从他有记忆时起,只要父母同时出现,就必会有母亲哀切带怨的咒骂和父亲满不在乎的回击。
所以他想,他决不能让自己的孩子生活在没有爱的家庭。
他像补偿小时候的自己一样,近乎无底线地包容着陆旻。
所以每每发生什么事,他总是让温静妍受委屈。
因为她懂事,他就请她一再忍让。
可现在,想到温静妍每一次流产的心碎、每一次看向他的绝望的泪眼、以及那个半个多月没有发过任何一条消息的对话框,
陆则序的心终于因为不安开始变得震颤和摇摆。
他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他不公的童年,需要用他和静妍的三个孩子、她往后做母亲的权利、她所有的欢笑和尊严来赔偿吗?
这一切和她从来就没有关系。
她因为爱一度忍让,他因为知道她的爱所以步步紧逼——
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陆则序闭上眼,漫天的愧疚涌上心头。
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温静妍,对她道歉,求她原谅。
等到了陆家老宅,一大一小几乎是一样地加快了步伐。
可还没推开大门,门扉中就传来带笑的谈话声。
“温静妍走了,小旻也快要出院,昭月,能帮你做的我都做了,你可要把握好机会。”
门外的陆则序和陆旻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客厅内,陆母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她对面的季昭月笑得羞怯。
“陆阿姨,您放心,最近姐夫……则序待我很好,小旻又一直很喜欢我,我想……这次我真的能如愿嫁给则序,替姐姐照顾他和小旻了。”
听到这里,陆则序终于忍不住迈进去。
“妈,我说过我不会和静妍离婚的。”
陆母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以为,这事由得了你?”
她从一侧的包里掏出一本结婚证,甩在桌上。
“大半个月前,她就给我打电话说想和你离婚,现在人恐怕早就离开京市了!”
陆则序不可置信地翻开那结婚证,清晰的钢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向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