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陆靳寒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几乎可以想象,这是宋知许用来威胁自己的手段。
她知道自己看重这个孩子,所以拿孩子威胁自己。
身后,沈晚柔软的手适时地替她按摩太阳穴,轻声细语道:“宋小姐大概也是想让你陪着她,都是女人,我理解她的不容易,你回去吧。”
陆靳寒看向沈晚,忍不住感慨:“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回家路上,陆靳寒继续给宋知许打电话,依旧是关机。
他脸色阴沉,把车停好后径直走向二楼。
宋知许不在房间里。
陆靳寒又看了眼书房,也不在。
他走下楼,看见保姆正在拖地,到处看不见宋知许的身影。
“宋知许人呢?”
保姆见陆靳寒身上带着火气,有些发怵,“夫人不在。”
陆靳寒皱紧眉头。
她还怀着孕,医生嘱咐她在家多休息,她跑哪去了?
“不是说了让她在家反省吗?她干什么去了?”
保姆支吾着:“走了。”
陆靳寒没明白话里的意思,转头到沙发旁坐下,视线却落在茶几上的一份文件上。
上面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
陆靳寒连忙拿起来查看,再看到最后一行自己的签字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脸色难看至极。
“这是什么?”
陆靳寒转身质问保姆,手几乎要把这份文件捏碎。
保姆属实是有点被吓到了,连忙说:“这是夫人留下的,夫人四天前就走了,坐飞机走的……”
说到后面,保姆的声音越来越小。
陆靳寒再也忍不住,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愤怒,和抓心挠肝的慌张。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不断回想这些天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签了离婚协议,他怎么可能跟宋知许离婚!
他们十几岁就认识,读得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十年的感情,宋知许还怀孕了,他怎么可能和宋知许离婚!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起自己确实在办公室签过一份文件。
那时候,他着急去找沈晚,压根没仔细看文件内容。他以为,那是宋知许找他要的补偿。无非是车子,房子,钱之类的,宋知许来找他的时候,分明说自己想好了。
陆靳寒的心沉入谷底。
他想起来了,宋知许只说自己想好了,但从来没说过,她的决定是留下。是自己想当然地以为,宋知许不会和自己离婚。
毕竟,他们整整十年的感情。
毕竟,宋知许曾经那么爱自己,那么离不开自己。
毕竟,从理性的角度分析,离婚并不明智。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想,不是宋知许的决定!
他错得离谱!
陆靳寒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后彻底控制不住,失控地扯下领带。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四天前,如果四天前就得知消息,他说不定还能拦下宋知许,至少还能查一查她去了哪里。
但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他去哪里找宋知许!
保姆被他这暴怒的模样吓了一大跳,连忙说:“四天前您回来的时候,我是准备告诉您来着,但您从没下车,直接走了。”
“后面我给您打电话,您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陆靳寒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么多次,他错过了那么多次可以找回宋知许的机会。而现在,他只能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面对一份已经签字的离婚协议。
陆靳寒颓然地坐回沙发上,看着这些天的通话记录。他给宋知许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接,他怎么就没发现不对劲呢?
怎么就这么迟钝呢?
自嘲地笑了两声,陆靳寒打电话给相识的朋友,试探性地问起宋知许的踪迹,都没有消息。
又打电话到她工作的地方,对方茫然地说:“宋小姐半个月前就提交了离职申请,听说是家里出事了。”
半个月前,就是刚出车祸的时候。
原来从那个时候,宋知许就想着离开了吗?
陆靳寒抓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打了一圈电话,没有一点线索。她就这么走了,走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下落。
从前,陆靳寒要是联系不上她,就会找宋妈妈。只要宋妈妈出面,宋知许都能最快速度回电话。
现在,宋知许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也没了,他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宋知许!
“叮咚。”
手机上的快递消息弹出来,是他给宋知许买的孕期营养品,还有一些宝宝出生要用的东西。
得知宋知许怀孕的时候,他是真的很开心。没人比他更期待,能和宋知许有个孩子,他曾无数次幻想过一家三口的画面。
如今看着这些快递信息,陆靳寒只觉得讽刺。
宋知许走了,带着孩子一去不回地走了,彻底抛下他了!
“为什么,为什么!”
再有自制力的人,此刻也忍不住内心喷涌的情绪,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怒吼。
保姆间里,张妈看着手里的盒子,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过去。
“陆先生,您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