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冯朝朝前,警方拦住曲衡江,递给他一纸文件。
“确认死者是沈小姐的话,需要您在上面签个字。”
死者,沈桃曦——曲衡江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和这个词联系上。
他心痛得像被凶兽撕咬过,正潺潺流着血。
尽最大力气签下此生他写过最难看的字,曲衡江逃一样地离开,脚步踉跄,失魂落魄。
坐电梯上来时他匆忙走出,不慎撞倒一个眼熟的医生——
“咦?你是那个,之前被捕兽夹夹到腿的小姑娘的男朋友吧?”
曲衡江迟钝地抬头,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捕兽夹夹到?那不是沈桃曦为了吸引他注意演的戏吗?受伤的不是只有扭伤的冯朝朝吗?
“她好久没有来复查了啊,神经受损导致以后走路瘸腿,对一个年轻女孩来说还是太残忍了,如果你和你们学校的曲少爷认识,还是托曲家专业的医疗团队帮帮忙吧!”
医生拍了拍愣在原地的曲衡江的肩。
他仿佛被钉住,许久都找不回呼吸。
原来她真的受了很严重的伤。
他都干了什么?
不顾她的伤势带着冯朝朝走了,让她委屈痛苦到明明有机会治也不肯来和他求助。
曲衡江灵魂游离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学校里的。
他靠在传媒系楼下,无数以往没注意过的细节在心头风起云涌。
冯朝朝一直故意挑衅,仗着他那几分纵容,三番五次地伤害了沈桃曦——最后甚至害死了她。
“同学,找人吗?要不要我帮你?”一个陌生同学路过,好心问了一句。
曲衡江摇了摇头,随后掏出手机。
他不必当面和冯朝朝对峙了。
他要直接动手,叫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下半辈子在牢里给沈桃曦赔罪!
通知完助理后,曲衡江阴沉着张脸离开。
手底下的人动作很快,把冯朝朝引导粉丝伤害沈桃曦、最终害得沈桃曦死亡的种种相关证据送到警方那里,甚至再一次动用曲家公关,把一切曝光于网络上。
一时间社会舆论爆发,冯朝朝先是社会性死亡,随后才被警察逮捕。
那一天曲衡江就在人群附近双手环胸观望着。
冯朝朝哭嚎着不肯上警车,对上曲衡江的目光后连忙求救:“衡江!救我!我是因为爱你!我都是因为爱你才做的啊!”
因着曲衡江的身份,旁人给面子都让出一条道来。
他走过去,神色如地狱爬出的修罗。
“因为你所谓的爱,害死了桃曦,害我和她生死分离;
冯朝朝,你死不足惜,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冯朝朝无比惊恐,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咕叽”的声音。
她脸上被绝望覆盖,被关进警车时才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喊来。
曲衡江只是看着,想笑却笑不出来。
不管他怎么惩治这些伤害过沈桃曦的人,她都回不来了。
人群熙熙攘攘,讨论着这桩事。
曲衡江转身,与人群反方向走去,背影无比落寞,像被木杆子撑着的稻草人。
撑着最后一丝气力,为沈桃曦办了个极其盛大隆重的葬礼后,顶着曲衡江的那根木杆子彻底断了。
他终于变成一个空心的稻草人,正常人的痴嗔怒笑都无法在他空洞的脸上展现。
他不去学校、不进公司、也不肯回家,从京市街头的酒吧开始喝到最后一家,靠酒精麻痹失去她的痛苦。
那个在他和沈桃曦求婚仪式上出现过的哥们惶恐无比,几乎给他磕头道歉:
“江哥对不起,曦姐可能是在平板上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我也是才想起来……”
曲衡江在酒精作用下艰难思考着,明白之后没有发怒,只是自嘲地笑了一声。
原来她从那么早就知道他是故意纵容冯朝朝的。
难怪她后来的眼神越来越冷,对他也越来越疏离。
他怪不得别人,一切都是他曲衡江自找的。
大半瓶烈酒下了肚,曲衡江摆摆手,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向外走去。
灯红酒绿的大街上,路人行色匆匆,他迟缓而艰难地看着路过的人,痴痴期盼沈桃曦会突然出现,然后嘲笑他被耍了。
可是没有。
她真的离开了,用死亡这种最决绝的方式丢下了他。
曲衡江眼前的一切被泪水模糊,酒意和深不见底的绝望驱使着他向车辆飞速行驶的马路中央走去。
刺耳的轮胎摩擦柏油地的声音连带着司机的尖叫一起在他身侧炸开。
曲衡江迟缓地扭头,然后身子被一股巨力掀起,又重重砸在地上。
他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飞快流逝着,呼吸也逐渐变得微弱。
晚间车流量很大,救护车迟迟没有赶到。
正当曲衡江以为自己很快就会死去时,一个从未听到过的电子音传进他脑海里。
【检测到生命濒危者,请问是否绑定系统?完成任务即可换取生存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