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霍景霆的心脏猛然一跳。

他不敢想林淑雯会给他写什么。

不论是恨他的话，还是自怨自艾的话，他觉得自己都无法接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景霆才缓缓接过那封信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字条和两张银行卡。

一张是她自用的储蓄卡，一张是他留给她的黑卡。

纸条里只写了一句简短的话：

【卡里有五千万，是你帮我父亲治疗的费用，如今两清，再不相见。】

落款是林淑雯的清秀的签名。

再不相见……

霍景霆呼吸一窒。

他慌乱地将纸条塞回信封里，好像里面写的每个字，都烫的吓人。

什么两清，他要林淑雯永远留在他身边！

哪怕将她囚禁起来，他也不会让她离开的，他一定一定，会找到她！

霍景霆在房间里寻找着林淑雯可能留下的踪迹，却什么都没找到。

疲倦地躺在床上，霍景霆缓缓闭上眼睛，试图去想林淑雯可能去的地方。

可他惊恐的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关于林淑雯的记忆既然变得如此模糊。

或许是因为他早就把她当作永远不会离开的所有物，所以从未用心去记过她说的话。

不记得她最想去的城市是哪里，也不记得她最喜欢吃什么。

霍景霆只知道一件事——

林淑雯爱他，深爱他。

可是如今这份爱，也被他亲手扼杀了。

空气中仿佛还有她身上淡淡的依兰花香，霍景霆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他只能将头埋进被子里，贪婪的呼吸着属于林淑雯的独特气息。

今晚霍景霆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追求林淑雯的那段日子。

林淑雯同意和他在一起的那天，是个阴雨天。

雨水搭在窗式空调上滴滴答答，让人心情烦躁。

他坐在破旧的出租屋楼下，看着担着伞的路人匆匆而过，他扫过经过自己的每一张脸，等待着朝思暮想的人。

傍晚六点的时候，林淑雯终于下班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刚刚在超市打包好的三送饭，工作服也被雨水淋湿。

他立刻起身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像是第一次谈恋爱的毛头小子，说话结结巴巴，脸颊泛红。

“今天下雨了，原本想给你送伞，但怕我没有身份去见你，被人看见了，也让你为难。”

林淑雯沉默片刻，对他笑了笑。

“要留下来一起吃饭吗？”

这是林淑雯第一次邀请他进家门做客。

进门后，林淑雯换了身衣服走出来，将饭打开放在餐桌上，洗了两个碗。

吃惯了山珍海味，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便宜的饭，好像也挺有滋味。

或许是因为暖光，或许是因为雨声，又或许是因为林淑雯在自己身边。

霍景霆第一次觉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如此幸福。

好像只是陪林淑雯静静待着，就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第九十九次听见他的告白，林淑雯没有立刻拒绝，而是抿了抿唇：

“霍景霆，我事先同你讲好，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后，还要在外面花天酒地，那我宁愿一开始就不要接受你。”

“如果你喜欢上别人，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

当时他是怎么回应来着？

他牵着她的手郑重承诺：

“淑雯，我用我的性命发誓，我要是移情别恋了，就不得好死。”

当时的激动和惊喜如今好像还在心脏里回荡。

明明承诺是如此真切，可为什么他们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或许是因为他一次次提出离婚，而林淑雯又一次次忍让，给了他一种错觉——

无论如何，林淑雯都不可能离开他。

他的承诺也算兑现了。

林淑雯离开了他，也把他的心带走了，现在的他，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

霍景霆从梦里惊醒了。

他瘫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伸手摸了一下脸，才发现自己早就泪流满面。

霍景霆揉了揉酸涩的眉间，拿起手机，想试试给林淑雯发消息。

可是不论是社交软件还是电话，无一例外，全都被拉黑了。

他回看着这段时间来和林淑雯的聊天记录，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变得很冷淡。

不再像以前一样热情的回应他，也不再发可爱的表情包。

对他的回应也只有“嗯”和“好”两个字。

原来她的变化如此明显。

对他的热情消退，不再过问他的事情，晚上也不会在玄关处给他留一盏昏黄的夜灯，对于他想要恩爱的请求总是百般推脱。

她不是因为怕梁晚晴找麻烦才不肯和他欢好，是因为对他早就有了抵抗的情绪。

原来那么早，她就有了离开的打算。

霍景霆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如果他早就察觉到，会不会就不是现在的结果了？

可是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