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一片哗然。
“先生,你不要说胡话啊!陈小姐是陈氏赌场的主人,她怎么可能自己举报自己?”
“陈小姐是从美国发来的邮件,她邮件中说,她已经与陈氏的资产进行了切割,陈氏赌场目前的实际控制人,是谢屿安。”
像是有一座冰山在心中轰然倒塌。
举报,美国,切割……
陈伶月,真的离开澳岛,离开他了?
……
陈伶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何家这些年来可以挪动的资产,悉数转移到了海外。
剩下的带不走的,算是她留给谢屿安的礼物。
比如陈氏赌场。毒品交易是莫须有的罪名,但赌场这种地方,自然不可能绝对干净。
陈伶月知道,以谢屿安的能力,迟早会找到自己。
她需要让他被警察缠得脱不开身,给自己一些时间,让自己重新开始。
陈伶月花了一笔钱在拉斯维加斯收购了一家濒临破财产的赌场,她是何家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地在赌场里长大,她自然知道要如何运营好一家赌场。
与此同时,远在澳岛的谢屿安,比她想象中要更加焦躁。
不是因为对赌场的调查,而是因为陈伶月的离开。
大雨如注的夜晚,谢屿安将自己关在和陈伶月的家中,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威士忌,整个人麻木地像失去了知觉。
强仔已经查到了,陈伶月提前半个月就已经计划好离开,她转移了资产,在拉斯维加斯买了赌场,她准备好了新生活所需要的一切。
唯独,将自己这个和她风雨同舟十年的人落下了。
谢屿安不明白,不过是一个许乔而已,根本不会影响到她的地位,她为什么要如此决绝?
她的父亲有四个孩子,都来自于不同的母亲,她明明从小看尽了这些,为什么就是不能给他多一点宽容?
难道就因为他的出身不如她?家世不如她?这些年来,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看得起他过吗?
几瓶威士忌见了底,谢屿安的意识逐渐迷离,他一遍接一遍地在房间里质问着、咆哮着,却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第二天一早,谢屿安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照顾他的人。
“阿月!”
他脱口而出,一旁的许乔怔愣一瞬,红了眼眶。
“屿安哥,都这时候了,你还只想着陈伶月吗?”
谢屿安看清楚来人的面孔,心中的失望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你怎么来了?这里是阿月的房子,你出现在这里,她会不高兴的。”
“可是你的阿月已经不会再回来了!”许乔下意识地反驳,话音一落,谢屿安的脸色就变了。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屿安哥,我不应该这样说,我只是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太担心了,才过来看看,我这就走了,你保重好身体。”
许乔走出房门,收起脸上小心翼翼讨好的神色,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爹地,陈伶月已经走了,谢屿安现在也颓废得不行,依我看,陈家就要倒台了。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你什么时候送我去留学?”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许乔急匆匆地走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头顶的摄像头正亮着红光。
里屋的电脑屏幕前,谢屿安捏紧了拳头,神色冰冷地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不过半小时,他就收到了回电。
“屿安哥,你猜得没错,许乔果然是何家派过来的人,她就是专门来离间你和月姐的!”
“现在可怎么办才好,月姐走了,岂不是真的让他们如愿了?”
“对了,调查的人说,一周前,月姐也查过许乔的背景,她应该是早就知道真相了。”
手机应声滑落,谢屿安瘫坐在沙发上,许久才反应过来。
陈伶月早就知道了许乔的真实身份,她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
他蓦地想起那天在山顶别墅中陈伶月对自己说的话。
“谢屿安,我原本是有些话想和你说的,但到了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没有必要了。因为,我真的不在意你了。”
她不在意许乔会不会取代她的位置,因为,他在这场粗浅的算计之中的表现,已经让她彻底失望了。
她不要他了。
这一认识让谢屿安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狠狠地按住自己的心脏,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其中传来的泼天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