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天的事情,姜若初已经有些模糊。
她只记得巨大的机翼轰鸣声,以及沈宗聿那张逆光的脸庞,被沈宗聿抱上飞机时,她才有了实感。
再次睁眼她身在医院,姜若初在噩梦中惊醒,她不敢想如果沈宗聿没来,她会不会被蟒蛇吞食,死无葬身之地?
还好沈宗聿来了。
姜若初大口呼吸,劫后余生的她莫名想哭,病床前的沈宗聿以为她出现应激反应,立刻按响呼救铃。
“护士!护士!”
“沈宗聿...”
姜若初起身抱住他,沈宗聿身体一僵,忙声问:“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我在。”
她摇摇头,松开了他:“我没事,阿璟呢?”
“阿璟身体没什么大碍,已经回家了,你放心,有保姆陪着她。”沈宗聿抬手覆上她的脸,他轻声道歉:“对不起,我应该陪你一起去港城。”
原本他该和姜若初一起陪阿璟去港城的,出发前两天,由于秘书的疏忽,忘记将出差的事宜汇报给他。
“沈宗聿,不要跟我道歉,我不怪你。相反,我还要谢谢你。”
“谢谢你每次都救我于水火之中。”
她和沈宗聿的聊天记录截止在发完机票那刻。
提前一周回国,不仅如此,沈宗聿给她发出的任何消息都没得到过回复。第二天他派手下去机场接,没找到人,跟航空公司核实后发现姜若初压根没登机。
他联系不上姜若初,整个人快要疯了。还好闺蜜给沈宗聿打了电话,说了姜若初在港城的处境,他连夜调取战区的私人飞机,这才抵达港城。
“初初,不要再离开我了,我很害怕失去你。”
“我答应你。”
敲门声蓦然响起,秘书推开门将沈宗聿叫了出去:“检察长,有人找您。”
病房外,秘书将厚厚一沓资料交给沈宗聿。
沈宗聿从未觉得轻如羽毛的薄纸拿在手里竟然会这么重,像一块重石压在肩膀上,让人喘不上气。
“短短一周,发生了这么多?”
“是,姓霍的几次三番拿小少爷羞辱夫人,让夫人不得不留在港城,检察长,您看怎么处理,要不要我派人把姓霍的绑到京市?”
捏着纸张的手在颤,沈宗聿嗓音干涩:“不用,我亲自替初初讨回来。”
“霍斯林发现尸骨端倪了吗?”
“没有,您放心,他不会发现。”
沈宗聿把姜若初抱上私人飞机后,秘书留在港城善后。
他买了大量新鲜骨头放在黑荒岭,伪造出被野兽分食的惨象,拖延时间。
在港城,他们处处受限。
但回到京市,就不是霍斯林能说了算的。
沈宗聿在走廊长椅上坐了很久,一张张文件脱落,被他攥在手心揉成纸团,姜若初身上的伤她看过,青紫淤血、鞭痕、还有她在黑荒岭时不慎踩中捕兽夹,整只右脚血肉模糊。
纸上的每个字都像只无形的拳,狠狠凿向沈宗聿的心脏。直到有人拿走他手里的纸团,如同夺走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