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见你一面。”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亚当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我做决定。
我看着那只首饰盒,沉默了很久。
亚当见我沉默,轻声开口:
“不想去就别去了。那些东西,我让人去谈。”
我摇了摇头。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见这一面。
原因无他,当年我走得匆忙,我和奶奶住的那间老出租屋,后来被秦度买了下来。
那里有奶奶亲手种的栀子花,有我从小到大的记忆,有墙上我用粉笔画的身高线。
每年生日奶奶都会拉着我比一比,然后笑着说又长高了一点点。
那些东西,我想亲自拿回来。
亚当没有再劝,只是握了握我的手:“我陪你。”
秦度来的时候,还带着苏念卿。
他们穿过走廊,两边站着亚当带来的保镖,身形魁梧,面无表情。
苏念卿的脸色有些发白,紧紧挽着秦度的胳膊,脚步明显带着几分不自在。
秦度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从没被人这么拦过,更没想过有朝一日来见我需要穿过这样一排人墙。
特护病房的门推开时,亚当正喂我喝完最后一口中药。
“苦。”
我皱着脸,舌头都快麻了。
亚当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药渣,犹豫了一下,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什么东西?”
小王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我和她对视一眼,终于没忍住,笑弯了腰。
亚当被一口中药苦得眉头紧锁,还在强装镇定:
“还行,其实也没有那么苦。”
“那你把剩下的喝完?”我挑眉。
他沉默了两秒,默默把碗放下了。
我正要继续逗他,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姜知意。”
是苏念卿。
她站在门口,妆容精致,但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网上的舆论显然已经让她焦头烂额,可即便如此,她走进来时依然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的笑容收了起来。
亚当转过身,和秦度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两道视线交汇,空气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亚当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侧身,牢牢护在我身侧,手臂自然地揽住我的腰。
动作不大,姿态却极其明确。
秦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盯着亚当揽在我腰上的那只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姜知意,你非要在我面前用别的男人恶心我,来引起我的注意么?”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加了一句:“想要奶奶的遗物和房子,就让他滚开。”
我冷笑一声。
“秦度,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自以为是的毛病?”
“如果不是你拿奶奶的遗物要挟我,我会同意见你?”
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奶奶的遗物和房子,就算你不给我,我也能拿到。不受你的威胁。”
秦度的脸色变了又变。
亚当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偏头对门口的保镖吩咐:“送客。”
“是。”两个保镖走上前。
秦度盯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受伤:
“知意,你就没有其他想对我说的么?”
“就因为这个男人,你要否定我们之前一起度过的二十年?”
二十年。
从十六岁到三十六岁。
人生的一半时光。
我看着他,心里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爱与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风吹散了。
“秦度,否定那二十年的人不是我,是你。”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被苏念卿拉住了衣袖。
“秦度哥......”苏念卿的声音很小,眼眶泛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越来越低:
“台长昨天找我谈话了,说影响太大,想让我无限/期停工......我真的没办法了,秦度哥。”
秦度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隐忍。
他看向我,语气放软了一些:“姜知意,我今天来,是想求你放过念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