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大桥上,咸湿的海风裹着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
周宴京赶到的时候,桥面上已经停了三四辆警车和一辆救援指挥车。
陈队看见他的车停在警戒线外面,刚想走过去拦人,周宴京已经掀开警戒带大步冲了过来。
“找到了吗?人找到了没有?”他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模糊,眼底满是红血丝。
救援队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正蹲在桥边看声呐探测仪的屏幕,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周先生,情况不太乐观。目击者昨晚路过的时候亲眼看见那位女士翻过护栏跳了下去,但他当时吓得够呛,没有第一时间报警,是今天早上才反应过来给我们打的电话。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这片海域的水流又急,潮汐方向也变了,打捞成功的希望不大……”
“什么叫打捞的希望不大了?”周宴京一把揪住队长的衣领,指节攥得咯咯作响,“人还没找到你说什么希望不大!”
陈队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周先生,你冷静一点。”
他掰开周宴京的手,“救援队从接到报警到现在,已经在桥下海域来来回回搜了三遍了,声呐和潜水员都下了,没有人想放弃。”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了几分,“你先回家等着,有任何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周宴京站在原地没动,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身上的大衣也被雨丝洇出大片深色的水痕。
他看了陈队一眼,忽然弯腰从救援装备箱里抄起一件救生衣,不由分说地往身上套,动作急躁得连扣子都按错了两回。
“周先生!”陈队一把按住他的手。
“我下去捞。”周宴京的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他用力挣开陈队的钳制,大步往护栏边走去,“我自己的老婆我自己捞,你让他们都让开!”
“拦住他!”陈队暴喝一声,旁边两个警员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周宴京的胳膊。
他剧烈地挣扎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野兽般的嘶吼。
陈队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你先回去,王志越那边我们已经发了通缉令,技术组在追他的行踪,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周宴京被两个警员半推半架着塞进了车里,车子驶回周家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推开门,客厅里亮着灯。
白若茵正坐在沙发上给周言煦削苹果,听见开门声立刻放下手里的水果刀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忧色,“宴京,怎么样了?沈小姐有消息了吗?”
周宴京低着头没看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撑着膝盖,后背弯成一道疲惫的弧度。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还没找到。”
白若茵的眼神闪了闪,嘴角极快地翘了一下,但马上就压了下去。
她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别太担心了,沈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周宴京垂着头没说话,两只手的指节交叉攥在一起,用力到骨节都泛了青白。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周言煦啃苹果的细微声响。
白若茵以为他不打算再说话了,正准备起身去厨房倒杯水,身边的男人忽然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她看不太懂的情绪。
“若茵。昨晚我去哄阿煦睡觉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动过我的手机?”
那段沈知语在跳海前发过来的视频,被人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