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被他眼底的寒意吓得后退了半步,笑容僵在脸上,结结巴巴道:
“我……可是,可是她活该啊!”
“够了。”
“网络暴力、造谣诽谤,你觉得哪一条够你进去待几年?”
护士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沈倦没有再看他,转身大步离开。
他回到车里,立刻拨通了当年报道那个拐卖案的报社电话。
沈倦说明来意后。
男人语气里带上了敬意:“我当然记得那个新闻。”
“那个女记者一个人潜入山区,被村民用铁链锁着,和那些被拐的女孩同吃同住,最后把整个团伙都送进了监狱。”
沈倦听着听着,眼前忽然浮现出林雾的脸。
那双总是弯起来对他笑的眼睛,她的眼底深处,似乎总藏着一些他看不透的东西。
男人继续道:“这么大的贡献,她从来没露过脸,也不肯要任何表彰。”
沈倦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她……叫什么?”
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警觉。
“恕我不能告诉你,调查记者的身份信息,我们是严格保密的。”
“我是她的家属。”
“就算你是她亲爹,这信息也不能给。”
男人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沈倦盯着手机屏幕愣了片刻,随即发动车子,调转方向。
他去了当年关押那伙人贩子的监狱。
审讯室里,铁窗对面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沈倦把一张银行卡推过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把当年那个记者的名字说出来,这一百万就是你的。”
男人的眼睛亮了,贪婪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我说!我说!她叫……叫什么来着?林……雾,对!林雾!”
林雾这两个字落进耳朵的瞬间,沈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狠狠一沉。
真的是她……林雾。
他的林雾,是个英雄。
可他竟从不知晓。
她也从未提起过,一个字都没有。
男人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
“那个婊子,等我出去,非得弄死她不可!”
沈倦缓缓站起身,隔着铁窗看着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男人。
“你不会出来了。”
她竟然会以身犯险、拿命去救别人。
沈倦闭上眼睛,他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查清楚……
他轻声喃喃道:“林雾,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沈倦派人顺藤摸瓜,查到了当年林雾上车的那辆车主。
那人曾在一夜之间破产,被逼到在黑市里倒卖零碎过活。
昏暗的巷子里,那人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相。
沈倦蹲下身,拿出林雾的照片:“她,认识吗?”
男人眯着仅剩的那只眼,凑近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这个美人啊……我当然记得。”
沈倦的心猛地一沉,声音压得极低:“她是你的人?”
“我的人?”男人嗤笑一声。
“老子倒是想,可惜了,她是个卧底,不过嘛……”
“看她长得不错,没舍得杀,卖了点钱。”
沈倦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面色铁青。
“你也找她报仇啊?醒醒吧……”
“你懂的。”
“你看看我?我在那里做生意,现在变成这幅样子。”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闷响。
没有人看清沈倦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那男人惨叫一声,蜷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沈倦站起身,低头看着地上那团烂泥,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转身离开,一步一步,步伐沉重得像踩在自己碎裂的心脏上。
那个地方,他的林雾,在里面待了整整五年。
不是他以为的傍了大款、做了情人、抛弃了他。
她是被卖了进去,在暗无天日的炼狱里,她是怎么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