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红着眼回到婚礼现场,走进化妆室,看着镜前妆容精致、面色却隐隐发白的宋锦书。
“这件婚纱,脱掉。”
宋锦书愣住了,片刻后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沈倦,你在开玩笑吧?今天明明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啊。”
“我认真的。”
“这件婚纱,是我要送给林雾的礼物。”
“婚礼……只不过是想气气她。”
宋锦书脑海里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声音发颤:“沈倦,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国外读书……一起度蜜月,婚戒!你连婚戒都买了!”
沈倦语气依旧平静:“婚戒,是给林雾准备的。”
宋锦书握紧了拳头,眼眶泛红:“我才是最特别的那个啊!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明明说过你爱我……”
“为什么啊!你告诉我为什么!”
沈倦垂下眼,语气轻淡:“所有替身,我都说过这种话。”
宋锦书怔住了。
沈倦抬眼看她,目光里没有愧疚,也没有怜悯。
“为什么?”
“大概因为,她是林雾。”
“是我这辈子第一个爱的女人,是我的白月光,谁也替代不了她。”
宋锦书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僵在原地。
泪水模糊了她的妆容,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倦从抽出一张卡,放在化妆台上,推到她面前。
“这张卡里有一千万,你走吧。”
化妆室里安静得只剩宋锦书压抑的抽泣声。
原来从头到尾,她不过是另一个人缺席时的替代品!
“好啊!我走……”宋锦书一把抓起桌上的卡,眼眶通红地盯着沈倦。
“沈倦,你不要后悔!”
她扯下头纱,胡乱脱掉那件不属于她的婚纱,换上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化妆室。
沈倦下意识低头,目光落在指间那枚素戒上,思绪忽然被拽回了曾经。
那是一个周末,他拿着兼职攒下的钱,带林雾去了一家手工银饰店。
店里灯光暖黄,林雾笑得眼睛弯弯。
他握着林雾的手,一锤一锤地敲下两枚不太完美的素戒。
戒圈内侧,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母“SJ,LW”。
不值钱,也不美观。
可他却戴了整整五年。
沈倦摩挲着那枚戒指,指尖微微用力。
他派人查了林雾的去向。
最后传来的消息,是一张飞往京城的机票。
林雾……等我。
他有无数话想对她说。
想说他查到了真相,想说他终于明白那五年她经历了什么。
想说那枚素戒他戴了五年从未摘下。
想说那件婚纱本来就是为她准备的,想说这场荒唐的婚礼只是为了逼她回头。
可他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沈倦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爱错人,只是从头到尾,恨错了人。
飞机上,沈倦打开定制的婚戒盒。
钻戒安静地躺在丝绒里,戒圈内侧刻着他和林雾的名字。
落地京城的那一刻,他按照侦探发来的线索,一路找到了那家报社。
他跟随工作人员走了进去。
礼堂里正在颁奖,台下乌泱泱坐满了人。
沈倦站在最后一排,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头,漫无目的地搜寻着。
下一秒,他的呼吸几乎停滞。
林雾缓缓走上台。
灯光追着她,打在她身上。
她穿得很朴素,白衬衫,牛仔裤,干干净净,一如五年前那般清纯。
可那双眼睛又和从前不同了,像盈盈秋水,清澈之下藏着坚定的信念。
林雾开始演讲,她讲的是自己如何潜入黑工厂、如何被拐卖、如何在绝境中活下来。
又如何重新拿起笔,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真相一字一句地写出来。
台下时而寂静,时而掌声雷动。
沈倦站在最后一排,听得出神。
台上的她,和从前那个只会缠着他叫哥哥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站在聚光灯下,周身仿佛镀了一层光,那么耀眼。
演讲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沈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桌椅,保洁阿姨进来打扫卫生,他始终没有动。
终于,林雾从侧门走了出来。
沈倦深吸一口气,长腿迈上前去,他声音沙哑:
“雾雾。”
“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