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几秒,他又打下一行字:
“我想把我们的公寓重新装修一下如何?换上你以前最喜欢的家具。”
消息发出去,像石子沉入深潭,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谢怀瑾皱了皱眉,心头莫名涌上一阵酸涩,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而阴郁的脸。
第二天,他带着补汤去照料沈清嘉。
走到病房门口时,却听见一阵浓烈的乡音从门缝里飘出来。
“妮儿,你真滴和那个谢总结婚了?咋有点不太真实呢。”
沈清嘉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得意:
“大姨,我沈清嘉是谁?咱们县的状元,港城大学的校花。除了家庭不好,哪里比不上城里的那些千金?”
“我呀,其实就是看不起温以宁,九年婚姻,就算她是国际巨星,也该被看腻了。”
“男人虽然爱美女,但是更爱新鲜感,而我可以牢牢抓住他的心。”
门外谢怀瑾的手指慢慢收紧,手机在掌心勒出一道痕迹。
“什么假离婚?”沈清嘉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玩味。
“谢怀瑾从不怀疑我,那份假离婚的文件,早就被我偷偷调包了,他们现在是真离婚了。”
“而且啊。”
“我和谢怀瑾的结婚证,可是真的。”
门缝里传来两声得意的笑,清脆而刺耳。
大姨跟着笑起来:“我们清嘉就是厉害。”
沈清嘉轻哼了一声:“大姨,你可别出去乱说,怀瑾还不知道呢。等他把那个温以宁彻底忘了,这谢太太的位置,才算真正坐稳了。”
谢怀瑾站在原地,手中的汤还温热,他的血却凉了个透。
这时,助理的调查结果也送到了手上。
“找到传播照片的人了。”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说是受您指使的,这张转账的银行卡……也确实是您的,谢总。”
谢怀瑾接过那张银行卡,指腹摩挲过卡面上熟悉的卡号,眉头越皱越紧。
这张卡,他很久以前就给了沈清嘉,定期转入钱,也从不过问她买了什么。
谢怀瑾握着那张卡,指尖微微发凉。
他想起温以宁在舞台上的样子,蜷缩在铁笼里,垂眸不语。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直直地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沈清嘉正伸手推开了大姨递过来的水果:“大姨,我真的吃不下嘛。”
门被推开的动静让她抬起头,脸上的不耐瞬间切换成了柔弱的微笑:“怀瑾,你来啦。”
她侧了侧身,指了指床边那个有些局促的农村妇女:
“这是我大姨……我唯一的亲人了,她特地来看看我。”
大姨连忙站起来,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谢总好,谢总好。”
谢怀瑾的目光从她脸上淡淡扫过,落到沈清嘉身上。
“沈清嘉,你很有心机啊。”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什么吗?”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一字一顿:“骗我。”
沈清嘉浑身一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
“怀瑾……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谢怀瑾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缓缓抽出那张银行卡。
“这张卡,弄丢了,怎么不告诉我?”
沈清嘉偷偷松了口气,眼神里的惊慌褪去几分:“对不起怀瑾,我只是看你太忙了,不忍心打扰你。”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五指掐住了她的脖颈,仿佛下一秒就能折断她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