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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二天,沈父带着沈清越去见了心理医生。

医生沈清越做了全面的评估,诊断结果是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严重的焦虑和抑郁症状。

“沈小姐,你经历的这件事,换作任何人都会有类似的反应。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为此感到羞耻。我们需要做的是,一点一点地,把被伤害夺走的东西重新找回来——睡眠、安全感、对生活的掌控力。”

沈清越点了点头。

治疗开始了。

最初几天是最难熬的。

医生让她尝试描述那晚发生的事情,她张了好几次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些画面堵在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失声。

医生换了另一种方式,让她画画,随便画什么都可以。

沈清越拿起彩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小人。

小人很小,缩在纸的角落里,周围是一片巨大的黑色。她又画了第二幅、第三幅,每一幅都是同样的主题——一个小人,被黑色包围,无处可逃。

医生一一看过那些画,指着那个小人问她:“这个小人是谁?”

“我。”

“你觉得她被困住了?”

“嗯。”

“那我们试着帮她找一个出口,好不好?”

沈清越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一支红色的彩笔,在黑色的包围圈里画了一条细细的线。线从那个小人的脚下延伸出去,穿过黑色,一直画到纸的边缘。

“这是出口。”

医生终于露出一抹会心的笑。

沈父寸步不离地陪着女儿。

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每天陪她去看心理医生,陪她在公寓楼下的小公园里散步,陪她吃一日三餐。

晚上是沈清越最难熬的时候。沈父就在客厅里支了一张行军床,开着门睡,这样女儿半夜尖叫的时候他能在第一时间赶到。

有好几次,他被尖叫声惊醒,冲进女儿的房间,看到她缩在床角,浑身发抖,瞳孔里全是恐惧。

他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摇晃。

“没事了,越越。爸爸在,没人能伤害你了。”

过了很久,沈清越的身体才慢慢停止发抖。她把脸埋在父亲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声:“爸,对不起。”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

“我让你担心了。”

沈父低下头,在女儿的头发上轻轻亲了一下:“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不担心你担心谁?”

在父亲的陪伴和心理医生的治疗下,沈清越的状态一天天好转起来。

她开始能正常进食了,睡眠也有所改善,从原来的不到两小时慢慢延长到四五小时,虽然还是会做梦,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每夜都尖叫着惊醒。

又过了一周,沈父觉得女儿的状况稳定了不少,便跟她商量:“越越,要不先跟爸爸回国吧?回去养养身体,等你完全好了再过来。”

沈清越摇了摇头:“爸,我不想回去。”

沈父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那个地方……”沈清越低下头,“到处都有他的影子。我不想回去,不想看到那些人,不想听到那些议论。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做起来,等我自己真的好了,我再回去。”

沈父沉默了很久,虽然不放心,可是他了解自己女儿的性子,没有人能逼她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好。”他点了点头,“但是你要答应爸爸,每天给爸爸打电话,按时看医生,不许逞强。”

沈清越笑了:“好,我答应你。”

“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

“知道了,爸。”

“别熬夜,好好吃饭。”

“知道了。”

沈父一回国,就被堵了个正着。

他前脚刚踏进沈家大门,后脚季母就带着一帮人登门了。季母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色,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多次。她见到沈父,二话不说就跪了下去。

“沈先生,我求求您,求您放过晏礼吧。”季母的声音沙哑而凄厉,“他只是一时糊涂,他不是故意的。我们季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多少钱都可以,您开个价,只要不让晏礼坐牢……”

沈父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季母,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季太太,您请起来。”

“不,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答不答应,您都要起来。”沈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沈家的大门,不是用来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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