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飞奔出府,很快带了一个郎中回来,气喘吁吁地禀报:“王爷,太医已经由暗卫去请了,属下出门刚好遇见这位郎中,便先带过来看看。”
楚时宴躺在床上,满是皱纹的手紧紧握着床檐,声音沙哑:“上来给本王医治,治好了赏黄金百两,治不好也赏百两,用作你的身后事。”
“是……”
郎中捏了把汗,战战兢兢地上前,可搭完脉后,却迟迟没有回话,反而一直冒冷汗,脸色也越来越白。
“说,情况到底如何?”楚时宴气息冷厉,眼底翻涌着戾气,“本王是不是中了毒?”
郎中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王爷……小人医术浅薄,实在无能为力,怕是……怕是只能等太医前来决断。”
“废物!”
楚时宴怒火攻心,胸口剧烈起伏。
郎中吓得浑身发抖,脑袋深埋在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王、王爷……小人斗胆一言,您这脉象紊乱,气血逆行,不似寻常毒物,反倒像是……像是中了蛊。”
楚时宴眉心一蹙,沉声道:“继续说。”
“侧妃方才突然暴毙,王爷又突然如此,实在蹊跷得很……”
郎中咽了口唾沫,颤声继续回禀:“小人怀疑,王府之中,怕是被人暗中动了手脚……”
“侧妃暴毙?”
楚时宴浑身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
郎中茫然抬眼,不解他为何是这般反应:“王爷您不知道吗?侧妃先前小产,虽伤及根本,本还能吊着一口气……可不知为何,方才突然就去了。小人进门时,还听见她的丫鬟在哭。”
小产……死了……
霎那间,楚时宴如遭五雷轰顶,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起身,连自己的病情都不顾了,只想立刻去找凌清鸢看个清楚。
可双脚刚一沾地,他便觉得眼前发黑,身体晃得连站都站不稳。
凌月吟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慌:“王爷,不过是个女人,她死就死了,你别糟蹋自己……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啊!”
“滚开。”
楚时宴猛地挥开她的手,即便脚步虚浮,即便整个人都在发颤,却仍固执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从正院到凌清鸢的别院,平素不过半刻钟的路,可现在,他竟走得如同跨越千里,足足耗了半个时辰才抵达。
推门而入,院内灯火昏沉,冷风穿堂而过。
虽说这里平时也格外冷清,但现在,一地枯黄落叶簌簌作响,满院下人跪地哭泣,这般死寂,还是第一回。
楚时宴心脏停了半拍,鸢儿……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他抱着一丝侥幸推开门。
然而刚进去,就看见血色尽失的凌清鸢。
她躺在床上毫无生机,嘴唇干裂发黑,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褐色。
桃溪跪在一旁,泪流满面,看见楚时宴来,哭得更凶了,像是豁出了一切般质问:“王爷您还来做什么?我们小姐已经走了!”
“不,这怎么可能?”楚时宴边呢喃,边一步一步走进去,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之上,蚀骨钻心的痛。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凌清鸢的脸颊,以为能得到回应,却只摸得到一片冰凉。
“鸢儿?”他轻声唤着,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凌清鸢一动不动,呼吸全无。
楚时宴俯身将她揽入怀中:“鸢儿,你在跟我闹脾气对不对?”
他死死抱住凌清鸢,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
“鸢儿,你醒醒,你醒醒!”
他声音哽咽,全身上下被恐惧和绝望席卷,他怒吼道:“凌清鸢,本王命令你,立刻醒过来!否则本王马上就休了你!你听到没有!”
“王爷!”桃溪绝望地嘶喊:“我们小姐已经走了,您还要折辱她吗?”
楚时宴紧握拳头:“闭嘴,鸢儿怎么可能会死!本王明明吩咐过,只需吓吓她,那些人怎么会真的对她动手!”
可话音刚落,脑海中就浮现出凌清鸢最后哭着求情的那一幕:“我求你信我一次,去查一查……”
他呼吸一滞,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