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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怀澜站在到达大厅的出口处，低头看向屏幕。

四十七条未读消息。

没有一条是任雪晴发的。

但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名字时，每一条消息都在提起她。

【楚总，董事会说这件事的舆论会影响到股价，希望你能尽快回来处理。】

楚怀澜的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然后他看到了那条消息。

是几天前才碰到过他带着姜蕾和孩子的陈彻发来的，【她什么都知道了？你当初不是跟我说你能瞒住吗？那她说的成全你又是什么意思？楚怀澜，你这回是真的玩脱了！】

成全，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猛地刺进楚怀澜的胸口。

任雪晴竟然说……成全他？

他想起那天，他被朋友质问时的回答。

【雪晴和姜蕾不一样，她坚强，能从阴影中挣扎出来。但是蕾蕾不行，她太脆弱了，更让我有种想要保护她的欲望。不瞒你说，这种感觉我从前也在雪晴的身上找到过，只是很可惜，现在的她已经给不了我那种感觉了。至于公平……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我爱她，而且名义上的妻子也永远都会是她。我给了她这么多，她应该知足】

那时候他说得多么笃定，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好像所有人的命运都握在他的手心里。

可现在，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用力地抽在他自以为运筹帷幄的脸上。

楚怀澜的手指开始不稳，他颤抖着手臂点开了那条视频。

画面里的任雪晴的脸难掩病容，看上去刚刚苏醒，说出口的却让他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看着任雪晴，看着她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一件一件地讲述那些她所受到的委屈。

她竟然知道了孩子的事！

他原以为这件事可以瞒她一辈子的，可她知道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楚怀澜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各种可能。

医院的记录？护士的泄露？还是……有人告诉了她？

他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骨泛出骇人的白色。

视频里，任雪晴还在继续。

“现在，我决定成全他们了。”

说完这话，画面定格在她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但比流泪更让人心碎。

楚怀澜盯着屏幕，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他明明知道她有多期待和他有个家，和他有个孩子。

所以当她知道那三个孩子是都被他间接害死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心情？

楚怀澜不敢想下去了。

过去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因为他一直以为，任雪晴是坚强的，她什么可以承受。

她不会像姜蕾那样脆弱，不会离开他就活不下去。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坚强，从来不是一个人活该被伤害的理由。

“怀澜哥，在看什么？怎么还不来？”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楚怀澜猛地抬头，看到姜蕾正站在他面前。

童童拽着她的衣角，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刚买的椰子味冰激凌。

“怎么了？”姜蕾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楚怀澜没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环视了一圈机场来来往往的人群。

“我要回去。”他说。

“你说什么？”姜蕾愣了一下，“可是我们才刚到……”

“我说，我要回去。”

楚怀澜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往机场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