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麦青身体一僵,手足无措的道:“你这是做什么?”
谢春芽松开他,揪着衣角,有些不敢看他,“是你姐姐帮了我们,谢谢你,以后要是有好吃的,我都给你吃。”
宋麦青愣住,旋即也不好意思了起来,“你应该谢我姐……”
“我会的,等她回来,我就谢,你和她都要谢”,似是怕他不信,谢春芽小手用力拍着胸膛。
“对”,谢春风走过去,“我妹妹说的没错。”
说完,他一脸认真的拱手朝宋麦青行了一个谢礼,“多谢。”
宋麦青挠了挠头,笨拙的学着他的动作回了一礼。
*
天又下起了雨。
不算大,淅淅沥沥的。
浇在人身上,潮乎乎的,难受的紧。
李大一直在骂骂咧咧,宋冬宛这才知道,原来李大这次提前回来,是因为进城的路上出了泥石流,路被堵死了,要通开最起码要五六天的时间。
这对她来说,倒是好事。
只要谢奎事成,计划就一定能顺利进行,进城的可能性算是被彻底掐灭了。
只是不知道,谢奎那边进展如何,还需要多长时间……
她正思索着,忽然被人从身后推了一下,回头看去,就见李戍卒正一脸不耐烦的瞪着她。
“磨蹭什么,还不快点走!”
宋冬宛没吭声,眼中闪过一抹幽暗,加快了步伐,在行到一处下坡路段时,趁几人不备精准的将一块石头扔到了李大脚下。
李大一个没站稳,直接从坡上滚了下去。
“李戍爷!”
赵许桡几人吓了一跳,连忙跑上前扶人。
李大浑身上下都是泥,连嘴里都没能幸免,一边“呸”个不停,一边借着几人的力气顺势起身,人刚一动,他忽然惨叫一声,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他捂着脚踝,疼得面目狰狞,“老子的脚!”
方才没动还没察觉,这一动了疼得厉害。
他心中恼火的很,只觉得今日事事都不顺心。
好不容易轮到他去采买,路却被泥石流堵了,到手的油水没了,回来后李二又不见了,去谢家又被威胁一通,下山还扭伤了脚。
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和他作对,他越想越气,掏出皮鞭就开始抽人。
“你们这几个废物,路滑不好走,不知道在前面走把路给老子踩实了吗?一个个的,一点脑子都没长!”
赵许桡几人不敢躲,只能咬牙受着。
狗打狗。
宋冬宛看的可谓是身心愉悦。
一直等到李大抽的累了,气喘吁吁的停下来,赵许桡这才一脸讨好的开口:“李戍爷,是小的们的疏忽了,你消消气,地上凉,先让小的们把你背回去吧……”
“你们走稳点,若是再摔了老子,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李大收回皮鞭,一副施舍的模样。
“是,是…”,赵许桡如蒙大赦,连忙招呼另外四人,将李大小心翼翼的挪到了他背上。
之后几人每往前走一步,都要用力踩一下泥地。
托他们的福,路都好走了不少。
相对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待到山脚,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了。
戍卒们住在山脚,是这里唯一一处正儿八经的房子,门口处有三名身穿薄甲的戍卒正在来回巡逻。
见到李大被人背着回来,像是习以为常了一样,没什么反应,直到看在跟在后头的宋冬宛,其中一人变了脸色,不满道:“李大,你怎么又把人带回来了,上次张头领就罚了你,你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整,我看你是还想挨罚!”
“陈信,你少管老子的事,再说了,张头领这不是还没回来呢吗?”李大不以为意。
“快了。”
陈信脸冷下来。
李大掏了掏耳朵,“放心,老子也快。”
他从赵许桡身上跳下来,单脚站着指挥道:“你们几个,把她手脚绑了,再给她灌点药。”
这么正大光明,完全不背着人,就是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让她跑掉。
宋冬宛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她方才喝了粥,这具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要从这几人手里脱身,对她来说并不算难事。
只是这样,就脱离了她来此的意义。
更重要的是,方才戍卒说张头领快要回来了,或许很快她便能等到消息了。
她敛眸垂首,再抬头时,已然是满脸惊恐,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的慌乱模样,“不,你们不能这样,李戍卒,只要你放过我,我能给你治脚,你伤的厉害,若是不及时医治,会留下病根的!”
她一边飞快说着,一边对着围上来的赵许桡几人又踢又踹。
几人本就挨了鞭子,浑身是伤,宋冬宛还专门往他们伤口上踢,疼得几人龇牙咧嘴的,一时之间,竟难以靠近。
“治脚?”,李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别告诉我,你会医术吧?你这贱人,真是什么谎话都能说得出来!”
罪奴与戍卒几乎每日都要打交道,每个人是什么性子,擅长什么,他一清二楚。
他可从来不知道,这山里还有会医术的人。
更别说还是平日里闷不吭声,像个老黄牛一样只知道闷头干活的宋冬宛了,她今日虽伶牙俐齿的像是换了一个人,但一个人再怎么变,也不能凭空会医术。
“你若不信,可以先试试,若我治不好你,随你处置”,宋冬宛信誓旦旦的道。
听她语气这么坚定,李大忍不住有些恍惚,脚踝一动就疼得厉害,进城最起码还要四五天,她若是真能治好,那他岂不是能少受点苦?
就在他犹豫之际,一道焦急的喊声,忽然传了进来。
“快,快点!来人啊!张头领受伤了!快来人帮忙把张头领抬回去!”
宋冬宛眼前一亮,还真让她赌对了。
三名戍卒连忙冲进雨幕中,朝着不远处的人影狂奔而去,这种在首领面前表现的机会,李大当然也想去,但奈何他连走路都只能蹦跳,只得作罢。
很快,张头领便被抬了进来。
他浑身是血,腿上好几处贯伤,一条胳膊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垂在床沿边上,脸色苍白,若不是胸口处还在微微浮动,几乎要让人以为这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大夫,快进城找大夫!”一人从外头冲进来,扑到床边,回头朝众人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