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哥回来了?”
暮云蕊和廖氏又喜又忧的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往外走去。
“不是谢大哥!”
宋冬宛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急忙叫住她们,“这脚步声又乱又杂,来了最起码五个人。”
话音落下。
一道刺耳的咒骂声清晰地传进了几人的耳朵里。
“谢家的,识相的就赶紧给老子滚出来!你们把我弟弟弄哪里去了?!要是他出了事,老子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这声音,是、是李大?”
像是被一盆凉水兜头兜脑的浇了上来,方才洞内温馨的气氛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严肃、恐惧。
暮云蕊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奎哥不是说他晚上才会回来吗?难……难不成奎哥他……出事了?”
她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廖氏忙上前扶住她,强装镇定道:“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先别慌。”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打着鼓。
李大忽然回来了,谢奎却还没有音讯。
原本还以为有一下午的时间,如今骤然压缩,迫在眉睫,别说暮云蕊,就是她这心也稳不下来。
她看向谢怀民,语气里满是焦急,“老爷,现在怎么办?”
谢怀民从火堆中抽出一根烧了一半的柴火,缓缓起身,原本愁容遍布的脸上此刻满是冷意,掺杂着一股不要命的狠,“你带着云蕊、宋姑娘,还有孩子们一起躲到暗洞去。”
“呜呜呜祖父,祖母,娘,我害怕……”,谢春芽扑到暮云婉怀里,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谢春风咬着嘴唇,双拳紧握,一双眼睛红的吓人,宋麦青抱着碗,身子朝宋冬宛身边缩了缩,显然也被吓到了。
“别怕”,宋冬宛揉了揉他的头,低声嘱咐道:“你和云嫂嫂去暗洞,不管看到、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一定要保持冷静,知道吗?”
“宋姑娘,你不和我们一起去?”
暮云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宋冬宛摇头,捡了几块石头揣进袖子里,“我在这待的比你们久,知道怎么应对李大。”
“不行,这太危险了”,谢怀民立刻拒绝,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必须走。”
宋冬宛没动,定定的看向谢怀民,“谢伯伯难道就打算用这根棍子和他们硬拼吗?且先不论你一个人能不能打的过,就算打过了,那之后呢?”
“下次来的戍卒只会更多。”
谢怀民一怔,半天没想出反驳的话来。
“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但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宋冬宛神色认真,又转头看向廖氏,“谢大娘,你端着锅,别瞎了这锅粥。”
“诶”,廖氏急忙应下,将锅抱在怀中。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宋冬宛催促道:“快走。”
廖氏和暮云蕊不敢耽搁,看了二人一眼,便急忙带着孩子们躲进了暗洞里。
宋麦青一步三回头,“姐,你要小心!”
宋冬宛朝他摆摆手。
几人前脚刚躲进去,后脚李大就带着人雄州州气昂昂的走了进来。
李大生的不高,五短身材,一身薄甲,衬得他整个人又笨又矮。
在他身后,站着五名瘦猴一样的男子,都是粗布麻衣打扮,个个微微佝偻着背,眼中闪着精光,笑的一脸谄媚。
这五人,都是山上的罪奴,整日与李家兄弟混在一起,为非作歹,狐假虎威,凡是新来的罪奴,都少不了被他们扒一层皮。
李大一双豆眼贼溜溜的往洞内一扫,落在宋冬宛身上,脸上露出了一副讥讽的表情。
“我当是谁,这不是乔家的小丫鬟吗?看来你家少爷是真不要你了啊,你也是糊涂,竟然跟了谢谨,他一个瘸子,都被我弟玩了,还算的上是男人吗?还不如跟了小爷我,保管让你好好体验体验当女人的滋味。”
他冲着宋冬宛舔了舔嘴唇,“人丑了点,但还是个雏,能上。”
“你说话放尊重点!”
谢怀民大步一迈,挡在了宋冬宛身前。
“尊重?”
李大看了眼他手中的烧火棍,咧开了嘴,阴阳怪气的道:“谢老爷,那你倒是说说,小的是哪句说错了?”
“你儿子,没被我弟弟玩吗?”
他特意咬重了“玩”一字,眼中满是戏谑。
谢怀民周身寒气暴涨,握着棍子的手缓缓收紧。
“怎么,你想打我?”
李大笑的更大声了,甚至快走几步站在了谢怀民身前,将脸凑过去,轻拍面颊,“来啊,就朝这打,你个废物,你敢吗你?”
谢怀民呼吸变得粗重,身体都开始发抖。
“谢伯伯,你冷静一点,他是在故意激怒你。”
宋冬宛自他身后抓住他的手臂,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他一进来并未先找李二,这就说明他现在还不确定李二到底出没出事,谢大哥并未暴露。你我二人要做的,就是与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这时候和他们动手,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谢怀民明白这个理,也能听进去她说的话,深吸一口气,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果然是个废物”,李大不屑的笑了一声,一脚踢在谢怀民小腿处,朝四周看去,“你家人呢,怎么都不见了?还有我弟弟是不是在你们手里,你们把他怎么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谢怀民闷声道。
“装”,李大从怀中取出一根长鞭,眼神变得狠厉,“我就知道你们一家子不是省油的灯,我倒是要看看,这一鞭子下去,你还能不能嘴硬!”
“慢着!”
宋冬宛出声阻止,她扶着谢怀民,冷道:“李戍卒,谢伯伯身上本就有旧伤,你这几鞭子下去,若是害了他的性命,张头领若要怪罪下来,你也担待不起吧?”
在这山上,最重要的就是劳力。
平日里戍卒们对罪奴动手,张头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管。
但若是将人打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重则革职,轻则体罚。
若非如此,罪奴们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李大狞笑一声,“你这么心疼,不如你替他受着?”
话落,他一鞭子狠狠宋冬宛抽了过来。
“小心!”
谢怀民一把将宋冬宛推开,鞭子“啪”一声打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还敢躲!”,李大怒不可遏,回头命令道:“你们几个,过来把他二人给我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