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
不到半刻钟,山门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闻人渡赶过来时,第一句话就是:“谁又要打架?”
沈观棋在后面提醒:“小师妹和陆少主。”
闻人渡脚步一顿。
“为什么?”
“赌谁留下。”
闻人渡:“……”
这五个人才干了一天活。
怎么还干出感情了?
赤离来得最快。
六条尾巴一甩,人已经站到最前面。
“打!”
闻人渡瞪他。
“你闭嘴!”
赤离抱臂。
“最好把姓陆的打下山。”
顾知微也来了,站在不远处。
薛延年慢悠悠跟在后头。
只有殷长夜没出现。
姜眠眠没管围观的人。
她横剑。
陆吾争也拔了剑。
剑出鞘的一瞬,周围声音都静了。
姜眠眠先动。
她脚下只踏了一步。
剑锋已经到了陆吾争面前。
陆吾争抬剑格挡。
铮——
两剑相撞。
乔灵儿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修为最低,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两人已经换了位置。
陆吾争的剑势极稳。
姜眠眠却快。
他每出一剑,她都像提前知道剑会落在哪里。
第三招。
第四招。
第五招。
陆吾争眼神慢慢变了。
姜眠眠察觉到了。
“看什么?”
陆吾争没回答。
下一剑却突然加快。
姜眠眠侧身避开,手腕一转,剑锋顺势削向他右肩。
陆吾争猛地停住。
姜眠眠的剑也停了。
锋刃离他肩头只差半寸。
四周一片安静。
赤离先笑出了声。
“输了吧?”
陆吾争却没看他。
他只盯着姜眠眠手里的剑。
“这一招。”
姜眠眠挑眉:“怎么?”
“你百年前用过。”
她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对谁用过?”
“我。”
陆吾争握紧剑柄。
“那天你也是这样。用一根树枝,断了我的剑。”
姜眠眠没说话。
她脑子里没有树枝、没有断剑,也没有眼前这个人。
可陆吾争不像在说谎。
顾知微忽然开口。
“姜施主。”
姜眠眠转头。
顾知微正看着她方才握剑的手。
“贫僧也见过这个动作。”
赤离脸色跟着沉下来。
“我也见过。”
姜眠眠缓缓放下剑。
一个就算了,两个也能说巧。
三个呢?
她抬眼。
“所以你们百年前到底在哪儿见过我?”
没人立刻回答。
偏偏这时,山道下方传来一道声音。
“幽都。”
众人回头。
殷长夜沿着石阶走上来。
今日他没带棺材,手里却拿着一本很旧的黑册。
姜眠眠看了他一眼。
“你终于肯出来了?”
“嗯。”
殷长夜停在她面前。
他看了看那柄还握在她手里的剑。
“百年前,我确实见过你。”
姜眠眠等着下文。
殷长夜抬眸:“只是那时候,你已经死了。”
姜眠眠看着殷长夜,两息后才问:“死透了吗?”
殷长夜点头:“魂都进幽都了。”
她看向殷长夜手里的黑册:“这东西能证明?”
“能。”
“要讲多久?”
殷长夜停了一下:“很久。”
他的袖口忽然钻出两个巴掌高的小纸人,一个灰纸人,一个白纸人。
灰纸人举起一块小木牌:
——很长。
白纸人跟着举牌:
——能说三天。
姜眠眠看了一眼。
“那不用说了。”
两个纸人同时把牌放下。
她转头看向陆吾争:“你的断剑呢?”
“在剑宗。”
“百年前那把?”
“嗯。”
姜眠眠眼睛亮了。
这个好。
东西还在,地方也知道,人还愿意带路。比死籍简单多了。
“去剑宗。”
陆吾争明显顿了一下:“现在?”
姜眠眠看了看天色:“三日后吧。”
“为何?”
“我要睡觉。”
陆吾争:“好。”
赤离却先不答应了:“等等,凭什么先去剑宗?”
姜眠眠看他:“因为他的东西最好找。”
“去就去!本少主倒要看看,一把破剑能看出什么花来。”
姜眠眠有些奇怪:“我可没叫你。”
赤离六条尾巴一甩,冷笑道:“谁稀罕你叫?本少主只是顺——”
“嘎!”
鹅祖突然从石阶后窜出来,一口叼住他最右边那条尾巴。
赤离脸色当场变了:“死鹅!松口!”
他转身就跑,六条尾巴拖出一片红影,鹅祖咬着尾巴尖一路追了下去。
远远还能听见赤离的声音:“本少主去剑宗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嘎!”
“你先松口啊!”
鹅祖追着赤离一路跑远,山门前总算清静了些。
姜眠眠把借来的剑往旁边弟子怀里一放,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三日后出发。”
赤离远远喊:“什么时辰?”
姜眠眠头也没回:“等我睡醒!”
众人:“……”
这个时辰,显然不太好定。
三日说长不长。
第二日傍晚,楚惊春就拎着药箱踹开了姜眠眠的院门。
姜眠眠正趴在桌边剥花生,被她这一脚震掉两颗。
“干什么?”
楚惊春把药箱往桌上一放:“听说你要去剑宗。”
“嗯。”
“你最近一天睡多久?”
“十一时辰左右。”
楚惊春脸色瞬间沉了:“十一时辰还敢往外跑?”
姜眠眠把掉在地上的花生捡起来:“剑宗也有床。”
“床能治病?”
“能让我睡。”
楚惊春:“……”
她很想说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闻人渡正好跟进来,显然已经被这件事折磨了一整日:“小师妹,你既然非要出门,总不能连个大夫都不带。”
姜眠眠看向楚惊春。
“你去?”
楚惊春冷笑:“不去。等你死在半路,我再过去收尸,多省事。”
闻人渡:“惊春,好好说话。”
楚惊春闭了闭眼,重新开口:“我跟你去。”
姜眠眠点头:“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楚惊春忽然有点后悔了。
门外正好经过薛延年,听见最后一句,脚步一停:“楚峰主也同行?”
楚惊春转头:“你又有什么病?”
薛延年微笑:“暂时没有。”
“那就离我远点!”
薛延年笑意更深:“但路上就难说了。”
楚惊春已经开始摸药箱。
薛延年识趣地走了。
三日后,姜眠眠睡醒时,原本只准备去剑宗的队伍,已经莫名其妙从两个人变成了七个。
姜眠眠看了一圈,心情居然还不错。
剑宗有断剑,陆吾争认路,楚惊春会看病。
至于剩下几个——
当行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