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扒拉了,没坏!”
傅凌寒抓着榻沿的手紧了又紧,青筋爆起,
“呼……还好虚惊一场。”沈昭宁长舒一口气,随即将他抱起来,放进浴桶里。
两桶温水淋下来,身上的伤痛都轻了许多,男人松了口气。
“哟,声音怪好听的。”沈昭宁不忘笑着调侃,“你若唱曲儿跳舞,应该能挣钱。”
“你……”他看着女人那笑脸,气得咬牙拒绝:“我不是戏子,你休想让我卖唱。”
可恶的女人,不……是长着娃娃脸的土匪流氓,行为举止与长相完全不符。
他还没进门,就被安排卖唱卖跳!
“行,除非你有本事干其他的。”沈昭宁也不跟他争执,继续搓洗,“水太脏了,我叫二妹再送水进来。”
放下帕子就离了房间,对着扫院子的沈昭宁说道:“二妹,再送两桶水进来。”
不等沈昭云开口,她就返回了屋里,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
没一会儿,沈昭云就提着两桶水进来,“姐,水来了。”
屏风后面,傅凌寒瞧了一眼,瞳孔微微一震:十岁女孩力气也这么大,一只手提一桶!
哪怕是成年女子,也做不到如此。
“行,你出去吧。”沈昭宁也一手提起一桶水,“对了二妹,我带男人回来的事,你先瞒着爹。”
瘫痪的父亲脾气大,若知道带回来一个重伤男人,肯定会发脾气。
毕竟她一个人养家就很累了,现在又要多养一个。
“知道了。”沈昭云不情不愿的应下,撇了撇嘴离开房间,“哎……多一张嘴,我就得少吃两口饭。”
房门被关闭,沈昭宁将水提到了清风后。
随即又是一番搓洗,傅凌寒疼得咬紧牙关,喉咙发出哼唧声,欲得很。
他是第一次见这么对待伤重病人的,简直是往死里整。
“忍忍吧。”沈昭宁便为他擦洗,边解释起来,“你太脏太臭了,我实在受不了。”
傅凌寒:“……”认命了。
两个多月未曾沐浴更衣,的确很脏很臭。
中途沈昭宁还换了一次水,直到看着水不再浑浊才心满意足。
待她把人抱回榻上时,发现人都已经晕厥过去,有的伤口都被泡发白了。
“模样还不赖。”沈昭宁仔细打量他眉眼,发现洗干净后更好看了。
“一定会治好你的。”她从药箱中翻出一个陶瓶,打开后浸湿棉布,“自制酒精,消毒开始。”
说着往胸前伤口抹了上去。
“啊……”傅凌寒疼得猛然睁眼,惨叫出声,全身触电般发抖,大脑都快缺氧。
这比刀砍在身上还要疼。
沈昭宁慌忙将破布塞进他嘴里,“不能叫,被我爹听见就别想安宁!”
“数了一下,大大小小是三十处伤口,你再忍二十九下。”
傅凌寒:“!”
还有二十九下!
这跟凌迟有何区别?
突然觉着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算是一种解脱。
沈昭宁继续用酒精清洗伤口,一下又一下,“酒精这东西提神醒脑,很金贵的,一般人我都舍不得给他用。”
“嗯呜~~!”傅凌寒疼得头皮发麻,双腿绷得笔直,脚趾头都在用力。
沈昭宁花了大半个时辰,将他大大小小的伤包扎好,都快成木乃伊了。
“大功告成,真累啊。”她擦了擦汗,将傅凌寒抱出房间,“在屋檐下躺一会儿,呼吸新鲜空气。”
傅凌寒心如死灰,病人不该躺着静养吗?
为何要像物件儿一样搬来搬去?
当他被放在屋檐下的躺椅上时,瞬间被数双视线盯上,好社死。
院门口站了好些村民,他们探头探脑的朝着里面看,还窃窃私语。
“这就是买的赔钱货?天啦,她怎么想的?”
“是啊,日子本就艰难,现在雪上加霜了。”
沈昭宁茫然地走了过去,打开院门扫视一圈,“你们是有什么事吗?还是进来说吧。”
他们没有进去,而是就站在院门位置。
“你跟二妮怎买两个烧钱的废物?”
“是啊,还不如不买呢,都剩半口气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基本都是在说她们不该买。
甚至有人提议别花钱治了,若活不了埋了便是,要想省钱就把尸体扔海里喂鱼。
傅凌寒越听越窝火,暴戾的眼神扫视一圈,吓得众人心头一颤,不敢再言。
明明这男子很虚弱,可眼神太有震慑力,莫名让人恐惧。
“让一让。”李二妮扶着陆风走进院子里,“宁宁,我来找你买点药,他需要治伤。”
有村民见状,客套道:“你们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但愿能治好,若是没了需要帮忙,随时找我就好。”
乡亲们陆续离开,很快院门口恢复了安静。
沈昭宁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脑袋被吵得嗡嗡作响。
随后关上房门,帮着将陆风扶到了椅子上坐下,“我帮他上药吧,你打水过来清洗一下他的伤口。”
“好。”李二妮立马打来水,给陆风清洗腿上的伤,“宁宁,听说废太子一党,还有一部分发配边境了。”
提到废太子一事,废太子本人与陆风都竖起了耳朵。
沈昭宁轻笑道:“边境比这里苦多了,废太子残暴不仁,沉迷女色,不得民心,肯定是在边境。”
“听闻他后宅百余小妾,都是靠抢的,天天都有小妾死在他手里!”
傅凌寒:“……”嘴角抽抽。
百余小妾,他又不是种猪!
杀的人是不少,那都是该死之人!
片刻后,他与陆风异口同声的虚弱出声,“不是这样的……”
“别为他说话!”沈昭宁回头瞪了傅凌寒一眼,“你们跟着他做事都成奴了,还不知错!”
傅凌寒:“……”
陆风:“……”
行,闭嘴吧。
虎落平阳被犬欺,为了活命先忍。
“会疼,忍着点儿。”沈昭宁拿出了酒精。
陆风的伤要少很多,处理起来也没那么麻烦。
李二妮跟在沈昭宁身边时间久了,处理这些外伤不在话下,也知道酒精的厉害。
她拿了一根小木棍,递到陆风嘴边,“咬住,不然你一会儿会叫得很大声。”
“不需要。”陆风很硬气地别开脸,沉声道:“剑劈在我身上都不会叫一声,何况是处理伤口。”
作为太子的贴身侍从,平日都是刀尖儿上舔血的日子,受过的疼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