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战损美人与熊,震撼他妈一整年
夜幕降临,红星大队的村道上,一辆自行车被蹬得几乎飞了起来。
贺擎把自行车往林家院门外一扔,手里提着一个还保温的铝饭盒,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饭盒里装的是他特意去国营饭店后厨高价收来的红烧猪蹄,整整炖了三个小时,软烂脱骨,正适合给那娇弱的小丫头补身体。
“晚晚,我进来了啊。”
贺擎推开屋门,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室清冷的空气。
炕上,那件红呢子大衣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屋里没有生火,灶台也是凉的。
人不见了。
贺擎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转身冲出院子,正好撞见住在隔壁的刘大爷吧嗒着旱烟走出来。
“刘大爷,看见我家……看见林家晚晚了吗?”贺擎急切地问。
刘大爷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村后的方向:“那丫头啊,半个多小时前,背着个大空篓子往后山去了。我瞅着她那方向,像是越过老龙沟了……”
“老龙沟?!”
贺擎的脑子“轰”的一声,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红星大队的人都知道,老龙沟是卧龙山深处的禁区分界线。过了那条沟,就是原始森林,里面不仅有野猪狼群,还有体型庞大、力大无穷的成年瞎瞎熊(黑熊)!
晚晚那身子骨,风吹大点都能把她刮跑,她跑去老龙沟干什么?!
“坏了!她肯定是觉得今天花了我太多钱,心里过意不去,想去后山外围挖点野菜还人情,结果迷路走深了!”
在贺擎的完美脑补逻辑里,林晚晚就是个极其懂事、极其脆弱、受人一点恩惠就想拼命报答的小可怜。
一想到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此刻可能正独自面对着深山里的黑暗和野兽,贺擎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一把将铝饭盒塞进刘大爷怀里,反手抽出腰间那把沉重的大号修车扳手,像一头发疯的猎豹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老龙沟的方向狂奔而去。
……
“吼——!!”
老龙沟深处的密林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熊吼。
正在狂奔的贺擎听到这声咆哮,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黑熊发怒攻击猎物时的声音!
“晚晚!撑住!等我!”
贺擎目眦欲裂,脚下的速度再次硬生生拔高了一截,粗壮的小腿肌肉因为极度用力甚至崩裂了裤管。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林晚晚被黑熊巨大的巴掌拍碎的惨烈画面。
他发誓,如果晚晚少了一根头发,他今天绝对要把那头黑熊活剥了!
“哗啦——”
贺擎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蛮横地撞开一人多高的带刺灌木丛,带着一身极其恐怖的杀气和血腥味,终于冲进了那片发出熊吼的林间空地。
“畜生!冲我来——!!”
贺擎举起手里那把足有十几斤重的纯钢扳手,发出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咆哮。
然而,下一秒。
他高举着扳手,整个人像是一座被瞬间风化的石雕,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冷风吹过密林,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空地上,并没有他想象中血肉横飞的惨烈画面。
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落下来,照亮了眼前这极其诡异、极其挑战人类神经承受极限的一幕。
一头体型像小山一样庞大、目测绝对超过四百斤的成年大黑熊,正呈一个“大”字型,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它的舌头吐在外面,嘴角还在往外冒着白沫,脑门上赫然鼓起着三个极其对称、足有拳头大小的青紫大包。
显然,它已经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甚至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在这座巨大的肉山之上。
那个让贺擎心急如焚、以为正处于生死边缘的“病弱娇花”林晚晚,正舒舒服服地盘腿坐在黑熊那柔软起伏的肚子上。
她正伸出一根白嫩纤弱的手指,百无聊赖地戳着黑熊厚实的肚皮,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皮这么厚,怎么炖才软烂呢……”
听到动静,林晚晚转过头。
借着月光,当她看清来人是贺擎时,那双桃花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
免费劳动力兼运输工具来了!
然而,林晚晚刚才打这头四百斤的黑熊,确实比打野猪费劲多了。黑熊皮糙肉厚,她连着挥了三记重拳才把它放倒。
这三拳,直接抽干了她下午吃那盘锅包肉积攒下来的所有卡路里。
就在林晚晚准备开口打招呼的瞬间,极度的低血糖和异能透支的后遗症,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
“咳……”
林晚晚脸色骤然一白,刚才还带着红晕的脸颊瞬间变得像纸一样透明。她猛地捂住嘴唇,一阵剧烈的咳嗽后,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指缝缓缓溢了出来,滴落在黑熊乌黑的毛发上,触目惊心。
这一口血,直接把贺擎那已经碎了一地的世界观,重新用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拼凑了起来!
“晚晚!!”
贺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扔掉扳手,一个滑铲扑到了黑熊旁边,双手颤抖着将摇摇欲坠的林晚晚从熊肚子上抱进了怀里。
“你别吓我!别说话!我带你去看大夫!”贺擎的眼眶彻底红了,堂堂一个一米八八、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声音里竟然带上了无法掩饰的哭腔。
林晚晚虚弱地靠在他宽阔温热的胸膛里,眉头紧紧地蹙着。
她是真的很难受,饿得头晕眼花,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酸痛。
她缓缓抬起那只刚才用来揍熊的右手。那只白嫩的小手上,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处微微有些泛红。
“贺擎……”
林晚晚眼尾泛着病态的薄红,湿漉漉的眼眸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嗓音娇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玻璃:“这肉好硬……打得我手痛。”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核弹,在贺擎的脑海中彻底引爆。
看着怀里一边咳血、一边委屈地抱怨“手痛”的女孩,贺擎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揉捏着,痛得他无法呼吸。
破案了!彻底破案了!
她一定是误入深山遇到了这头畜生!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吃掉,她一个连风都能吹倒的小姑娘,到底经历了怎样绝望的心理挣扎,才逼着自己再次施展那种透支生命、燃烧精血的恐怖秘术?!
那可是四百斤的黑熊啊!
她得燃烧多少精血才能把它打晕?!没看到她现在连五脏六腑都在吐血了吗?!她甚至因为害怕,精神都有些错乱了,只能委屈地说“手痛”!
“我知道,我知道手痛,不打了,以后再也不打了!”
贺擎紧紧地搂着她,自责得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他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如果他早点回来,她怎么会受这种苦!
“你别说话,留着点力气。”贺擎手忙脚乱地从军大衣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塞进林晚晚那沾着血丝的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和糖分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得到了一丝微薄的能量补充,林晚晚终于觉得没那么眼冒金星了。
她含着糖,看着贺擎那副如丧考妣、仿佛她马上就要咽气的悲痛表情,脑子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这小弟怎么回事?她只是想让他把这头五花肉背下山而已,他哭什么?
“背……”林晚晚艰难地指了指地上的黑熊。
“我背!我全都背!你别操心了!”贺擎以为她是在心疼猎物,连忙点头如捣蒜。
他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林晚晚放在旁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让她靠着树干休息。然后,这位红星大队最出名的活阎王,抹了一把泛红的眼角,转过身,看向地上的黑熊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暴虐。
“畜生,敢吓唬晚晚,老子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贺擎拔出扳手,对着那头还在昏迷中的可怜黑熊的脑门,又是狠狠地补了两下,确保它死得透透的,这才用林晚晚带来的麻绳,将四百斤的黑熊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随后,贺擎走到林晚晚面前,蹲下高大雄壮的身子。
“上来,我背你下山。”贺擎沉声说道。
林晚晚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熊,又看了看贺擎宽阔的后背。
“猪……”她含糊不清地提醒了一句。熊还没背呢。
“我能拿。”贺擎不容置疑地将林晚晚拉到自己背上,稳稳地托住她的大腿。
紧接着,在林晚晚微微有些惊讶的目光中,贺擎深吸一口气,腰部猛地发力。他一只手稳稳地托着背上的林晚晚,另一只粗壮的手臂,竟然直接拽住绑黑熊的麻绳,像拖着一个巨大的麻袋一样,硬生生地将那头四百斤的黑熊给拖了起来!
背上背着一个娇软的美人,单手拖着一头四百斤的巨熊。
这一幕,若是让红星大队的村民看到,恐怕会直接当场下跪。
“睡一会儿吧,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了。”贺擎感受着背上那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的身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晚晚趴在贺擎宽阔温热的背上,鼻尖萦绕着一股属于男人的、干净的皂角夹杂着淡淡机油的味道。
虽然颠簸,但意外的有安全感。
“这个饭票,力气还挺大。”
林晚晚满意地闭上了眼睛。伴随着奶糖的甜味,她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此时的贺擎,拖着巨大的黑熊在夜色中的山道上狂奔,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要赚钱!他要赚大钱!他要买无数的人参、鹿茸、燕窝来补回她今天透支的精血!
这辈子,他就算把命豁出去,也绝对要护这朵娇花一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