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市门神,初露锋芒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红星大队笼罩在一片浓重的寒霜之中。
“吱呀——”
林家破败的院门被轻轻推开。贺擎推着一辆借来的倒骑驴(人力三轮车)走了进来。车斗里不仅铺着厚厚的干草,上面还垫了一床崭新的军绿色棉褥子。
林晚晚是被一阵极其诱人的肉包子香味唤醒的。
她裹着贺擎那件宽大的旧军大衣,顶着一头微微有些凌乱的呆毛走出屋门,起床气还没来得及发作,手里就被塞进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油纸包。
“四个大肉包,刚出锅的。”贺擎看着她睡眼惺忪、脸颊红扑扑的模样,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去车斗里坐着吃,外面冷,我来搬肉。”
林晚晚的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乖乖地爬上三轮车斗,盘腿坐在软和的棉褥子上,双手捧着肉包子像只小松鼠一样啃了起来。
贺擎轻轻松松地将剩下一百多斤的野猪肉扛上车,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然后跨上车座,一蹬踏板,三轮车平稳地驶出了村子。
……
两个小时后,天色大亮。
县城,纺织厂背后的一条深巷里。
八零年代初的黑市,虽然政策稍微松动了一些,但依然处于“见光死”的灰色地带。这种深巷四通八达,一有风吹草动就能立刻四散逃跑,是黑市交易的最佳场所。
贺擎把三轮车停在巷口一个避风的拐角处。
他刚才路过供销社的时候,顺手给林晚晚买了一串红彤彤、裹着晶莹糖稀的糖葫芦。
“晚晚,你坐车里吃糖葫芦,别乱跑。”贺擎把糖葫芦递给她,神色变得有些冷肃,“巷子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太乱了,怕冲撞了你。我把肉拉进去过个秤,马上就出来。”
林晚晚接过糖葫芦,咔嚓咬下一颗山楂。外皮的糖衣酥脆香甜,里面的山楂酸甜开胃,正好解了早上吃肉包子的腻。
“好。”她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有人跑腿干活,她乐得清闲。
贺擎扛着那用油布包着的一百多斤野猪肉,大步走进了深巷。
巷子深处,一个穿着黑棉袄、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抽烟。看到贺擎走进来,刀疤男眼睛一亮,立刻扔了烟头迎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恭敬。
“擎哥!您怎么亲自来了?有货要出,招呼兄弟们一声去村里拉不就行了?”这刀疤男正是这片黑市的管事,外号“疤哥”。
别看疤哥在县城黑市呼风唤雨,但他心里门儿清,眼前这位红星运输队的贺大队长,才是黑白两道都得给面子的真阎王。县城里大半的紧俏物资,都是靠着贺擎那条运输线运进来的。
“朋友打的野猪,急着出手,按最高价走。”贺擎把肉往地上的大磅秤上一扔,语气淡淡的。
“得嘞!擎哥发话,那绝对是最高价!”疤哥赶紧招呼手下的小弟过来称重算钱。
然而,钱还没点清楚,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极度嘈杂的叫骂声和摔砸东西的动静。
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冲进巷子深处,脸上还带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惊恐地喊道:“疤哥!不好了!隔壁县的‘疯狗’带人来砸场子了!把巷子口全堵死了!”
疤哥脸色骤变,猛地抽出一根铁棍:“妈的!这帮杂碎,竟然敢踩过界黑吃黑!”
贺擎听到“巷子口被堵死了”这句话,脑子里瞬间“嗡”的一声。
晚晚还在巷子口!
她昨天才透支了生命捏碎铁球,现在虚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万一被那群亡命徒磕着碰着,或者吓到了……
一股极其狂暴的戾气从贺擎身上轰然爆发,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磅秤,拔出腰后的修车扳手,像一头发怒的雄狮般朝着巷口狂奔而去。
而此时,巷子口。
外号“疯狗”的混混头子,正带着二十几个手持棍棒的二流子,嚣张地将整个巷口堵得水泄不通。几个没来得及跑的黑市摊贩被他们踹翻在地,摊子上的鸡蛋和干粮撒了一地。
“今天这黑市,老子接管了!”疯狗嚣张地吐了一口唾沫。
他转过头,目光突然落在了停在角落里的那辆倒骑驴三轮车上。
车斗里,坐着一个裹着军大衣的姑娘。
肤白胜雪,眉眼如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正清冷地看着他。虽然脸色依然透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那种易碎感和惊人的美丽,让疯狗的眼睛瞬间直了。
“哟,这黑市里还有这么水灵的妞儿?”疯狗露出一个淫邪的笑容,拎着棍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他一看这姑娘病恹恹的模样,就觉得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正好拿她当个人质,等会儿疤哥出来,还能借机勒索一笔。
“小妹妹,长得挺标致啊,给哥哥下来吧!”疯狗伸出那只脏兮兮的大手,猛地朝着林晚晚的衣领抓去。
车斗里,林晚晚正在吃第三颗糖葫芦。
昨天晚上那三大碗红烧肉和今天早上的四个大肉包子,让她的异能终于恢复了那么一星半点的库存。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让她不再处于随时会晕倒的边缘了。
看着那只伸过来的脏手。
林晚晚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非常讨厌别人在她吃东西的时候打扰她,更讨厌脏东西靠近她。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尖叫。甚至连拿着糖葫芦的右手都没有放下。
她只是非常随意、极其漫不经心地抬起了空着的左手。
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她衣领的前一秒。
林晚晚反手,对着疯狗那张嚣张的脸,隔空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呼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到足以震破人耳膜的巨响,在巷子口轰然炸开。
没有惨叫,也没有任何挣扎的过程。
疯狗那一米七几、一百三四十斤的身体,就像是一只被全垒打击中的棒球,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在半空中急速横飞了出去。
“砰——轰!!”
疯狗重重地砸在了巷口那堵厚实的青砖墙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青砖墙砸出了一个人形的浅坑,蛛网般的裂纹顺着墙面蔓延开来。灰尘簌簌落下。
疯狗整个人就像是一幅壁画一样,在墙上诡异地“贴”了足足两秒钟,然后才像一滩烂泥般,软绵绵地滑落在地上。
他的半边脸已经肿得看不出五官了,嘴里的牙齿混合着鲜血吐了一地,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当场昏死过去。
“吧嗒。”
不知道是哪个混混手里的木棍掉在了地上。
原本喧闹嚣张的巷口,瞬间陷入了比停尸房还要恐怖的死寂。
那二十几个跟着疯狗来砸场子的混混,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墙上的人形坑,又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车斗里的林晚晚。
林晚晚依旧维持着盘腿坐着的姿势。
她有些嫌弃地甩了甩左手,然后将嘴里的糖葫芦籽吐了出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一挑,声音软糯娇气,却带着一股让人灵魂发颤的清冷:
“还要抢吗?”
就在这时,贺擎拎着大号扳手,带着一身极其狂暴的杀气,像一阵旋风般从巷子里冲了出来。